泺源公馆,机要档案室。
绣娘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指尖冰凉,心跳如擂鼓,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内衫。
她强迫自己低头整理文件卷宗,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扫向走廊尽头,那扇属于宫本千代的办公室大门。
几分钟前,她几乎就要踏出那致命的一步。
获取关键情报的渴望,如同魔鬼的低语,诱惑着她去触碰那把看似疏忽留下的钥匙,去开启那个藏着帝国核心机密的保险柜。
理智与冲动,在她脑中激烈厮杀。
最终,一种常年潜伏生涯锤炼出的本能,让她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太安静了。
整个公馆二楼,安静得反常。
平时,走廊里总有值班人员轻微的脚步声。
其他办公室传出隐约的谈话声,远处,经常传来审讯室模糊的惨叫声。
但此刻,万籁俱寂,仿佛整层楼都空了。
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警示。
她假装需要核对一份旧档,起身走向档案库房,途经宫本千代办公室门口时,脚步放得极轻,呼吸都几乎屏住。
她敏锐地注意到,办公室门下方那条狭窄的缝隙里,没有透出丝毫光线,里面漆黑一片。
宫本千代是个工作狂,这个时间点,她极少离开办公室,更不会不亮灯。
而且,办公室门口地毯上,有极其细微的灰尘洒落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空气里,隐约飘散着一丝极淡的特殊化学气味。
陷阱!
这是一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
绣娘的心脏瞬间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立刻转身,退回档案室,紧紧关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冷汗涔涔而下。
好险!
只差一点!
宫本千代这个毒妇,果然从未放松警惕,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布下如此阴毒的局。
惊魂稍定,巨大的后怕席卷而来。
宫本千代的怀疑显然已臻,内部清洗的风声越来越紧,自己如同坐在火山口上,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必须将这一最新情况送出去,警告同志们,宫本千代的陷阱更加隐蔽,绝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但公馆内部监控已严密封锁,常规渠道几乎断绝。
她沿用上一次的紧急联络方式,利用次日中午外出就餐的短暂时间,在起身结账的瞬间,利用身体遮挡,极其迅速地将一枚卷得极细的纸条,塞进了柜台下方一道极其隐蔽的木缝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她却感觉仿佛过了一年。
做完这一切,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不知道,这个信号能否被及时取走,更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她最后一次传递情报……
马家堡,临时指挥部。
陈卫国接到由交通员冒死送来的“绣娘”消息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陷阱!静默!勿动!”
短短六个字的密码,透出令人心悸的危机感。
“宫本千代果然布下了更阴险的陷阱!绣娘同志差点中计!”
陈卫国将纸条递给赵队长和臧青山,语气沉重,“她现在的处境,恐怕已是悬崖边缘!”
“必须立刻想办法联系上她,给她明确的指示,稳定她的情绪,绝不能让她再冒险!”赵队长急道。
陈卫国沉思片刻,断然道:“常规渠道已不可靠。我必须进城一趟,亲自见她一面!”
“什么?队长!这太危险了!”
大牛第一个跳起来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