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深夜，济南城彻底陷入沉寂，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雨雾里透着昏黄的光。

八卦楼底下的地下密室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墙角的一盏油灯亮着，火苗忽明忽暗，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密室里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和门外日军巡逻的皮靴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王杏儿蜷缩在墙角的草堆上，身上裹着件薄薄的棉袍。

那是看守她的士兵可怜她，偷偷给她的。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却依旧坐得笔直，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神异常冷静，没有丝毫惊慌。

她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皮靴声从远到近，再从近到远，每一次经过都像是踩在心脏上，可她的心跳却稳得很。

从被抓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早晚会暴露。

“吱呀”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带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熄灭。

宫本千代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手上戴着雪白的手套，军靴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身后跟着两个卫兵，手里端着上了膛的步枪，眼神警惕地盯着王杏儿。

宫本千代走到王杏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突然伸出戴手套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仔细打量着王杏儿的脸，眼睛微微眯起：“好个俊俏的姑娘，眉清目秀，难怪能让楚鳞飞那样的人放在心尖上。可惜啊，你怕是等不到他来救你了。楚团长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你的死活？”

王杏儿没有挣扎，任由她捏着下巴，突然轻轻笑了笑，用流利的日语回答，发音标准得像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宫本大佐阁下，何必在我面前演戏呢？您既然能把我从北平抓到济南，又把我关在这么隐秘的地方，想必早就查清楚我的身份了，不是吗？”

宫本千代的手指猛地一僵，瞳孔微微缩起，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上下打量着王杏儿，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果然是四川方面军统的‘夜莺’，传闻中能舌战群儒、潜伏敌营而不暴露的王牌间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语气缓和了些：“我不妨明说，楚鳞飞只是我们的棋子，而你，是牵制他的关键。说说吧，你们在楚鳞飞身边还安插了多少人？这些年又收集了多少情报？”

王杏儿拢了拢身上的棉袍，慢慢站起身，虽然身形单薄，却透着股不屈的傲气：“大佐阁下既然知道我的代号，就该明白，我这种人，是不会轻易开口的。想从我的嘴里套出情报，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密室的墙壁都微微颤抖，油灯的火苗瞬间熄灭，密室里陷入一片漆黑。

宫本千代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大喊：“怎么回事？”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枪声，一个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佐阁下，不好了！有人偷袭我们的据点，对方火力很猛，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宫本千代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王杏儿一眼：“算你运气好！”

她转身，对身后的卫兵吩咐道：“看好她，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们是问！”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出密室，留下两个卫兵面面相觑地守在门口。

王杏儿站在黑暗中，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知道，救兵来了。

同一时间，济南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内，正屋的窗户里透着昏黄的灯光。

陈卫国坐在八仙桌前，借着油灯的光查看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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