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干部们听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鬼子这招就太毒了!不仅针对八路军,更是针对所有在这一带活动的抗日力量。那些尚未警觉、还抱着“打不过就往山里跑”老观念的江湖帮派、土匪武装,甚至南方军的零星残部,很可能一头撞进这张刚刚开始编织的死亡之网里,被鬼子的摩托车、卡车部队追上,在平原上遭到屠杀!
“必须马上通知他们!”陈卫国断然道,“不管是抗日的,还是仅仅和鬼子不对付的,只要是中国人的武装,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鬼子这样算计!大牛,你立刻安排人,用最可靠的方式,把我们这个判断,传递给在南面活动的‘黑虎山’、‘七星坛’,还有……南边那些人(指南方军残部)可能知道的联络点。提醒他们,鬼子可能有新动作,近期尽量不要大规模在平原活动,穿越南山通道时要格外小心,最好先派人侦察。”
大牛有些迟疑:“队长,那些江湖山头,还有南边的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有的还跟咱们有过节。他们会信咱们的话吗?别把咱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陈卫国摇头,语气坚定:“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是抗日,打鬼子是第一位的。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但我们知道了,就不能不说。通知到了,我们问心无愧。如果他们不听,吃了亏,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但我们八路军,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坐视鬼子阴谋得逞而不管。同仇敌忾,共赴国难,这句话不是光说说的。”
“是,队长!我这就去安排!”大牛不再多,立刻出去挑选精干可靠的通信员,准备信件和接头暗号。
然而,正如大牛所料,陈卫国的警告,并未引起大多数江湖势力和南方军残部的重视。
“黑虎山”的山大王嗤之以鼻,对送信的人说:“八路就会危耸听!济南城这么大,鬼子才多少人?还想锁住南山?老子在这片混了十几年,鬼子哪年不来扫荡?哪次真锁住了?山是我们的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七星坛”的坛主则更加多疑:“八路军突然这么好心?怕不是想调虎离山,或者让我们替他们吸引鬼子火力吧?告诉陈卫国,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自有分寸。”
南方军残部在章丘古墓惨败后,本就对八路军心存怨怼,收到警告后,几个幸存的低级军官凑在一起嘀咕:“八路军这是看我们在南边还有活动,心里不舒服了,想吓唬我们,让我们别动弹?鬼子要有那本事,早把山东荡平了!不理他!”
只有极少数与八路军有过接触、或者本身就比较谨慎的小股武装,将信将疑地提高了警惕,减少了公开活动。
陈卫国得知反馈,只能无奈地叹息。他知道,有些亏,有些血,必须要流了,有些人才能醒悟。但他不能等到那时。
“鬼子这招狠,就在于一个‘快’字。”陈卫国再次召集干部,研究对策,“他们的据点还没修好,但快速部队可能已经到位。我们必须假设,这张网已经部分张开。一旦有我们的同志,或者其他抗日武装,在网里被鬼子快速部队黏上,在平原上,两条腿很难跑过鬼子的车轮子。”
他走到用木炭画在平整岩石上的简易地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几条可能的山地捷径和险峻小路:“我们的部队,必须进行强化训练。训练在复杂山地地形下的极限急行军!要练出一双‘铁脚板’,要比鬼子的摩托车轮子更快!就算不能全程比他们快,也要能在关键路段,比如他们车辆无法通行的峡谷、陡坡、密林,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抄近道,抢时间!”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旦我们发现鬼子快速部队出动,去围剿某支友军,或者袭击我们的某个外围小组,我们就要像猎豹一样,从山上扑下去!不是去跟鬼子的铁甲车硬碰硬,而是直扑他们出击的据点,或者他们回撤的必经之路!打他的巢穴,断他的后路!让他首尾不能相顾!这叫围魏救赵,也叫打蛇打七寸!”
“从明天开始,全队进入强化训练。每天山地越野三十里,武装奔袭二十里。练攀爬,练耐力,练在不同地形下的队形变换和快速通过。我们要把自己变成一把既能钻山、又能突刺的尖刀!鬼子想用网网住我们,我们就用速度和灵活,把这网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