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打住。”

周天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瞬间刺破了林疏影试图解释的急切。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手上摆放小笼包的动作依旧平稳而机械，仿佛在完成一项精密的工作。只是那平静的语调下，翻涌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林疏影，”他清晰地吐出她的全名，带着刻意的疏离，“别喊得这么亲热。不熟，谢谢。”他终于将最后一盒豆浆放好，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脸色煞白的林疏影，“我回来，你也别多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无笑意的弧度：“我就觉得，二姐这么好的姑娘，”他的目光扫过紧闭的卧室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因为那样的事，搞成现在这样，大家都难受。所以，”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切割般的决绝，“不为别人，就为了二姐能好，我也得尽责尽力，把这最后一班岗站好。演完这出戏，让她安心点。”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林疏影的心脏。他回来，仅仅是因为责任，对清浅的责任，与他林疏影，与林家，再无半分情谊。

周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他重新低下头，拿起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撕开，语气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却字字冰冷如霜：

“我呢，本不想来a市的。”他撕开油条的动作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力道，“但顾念我爸把我拉扯大不容易。我妈走后，他怕我吃苦，怕我被虐待，这么多年，再没续弦。这好不容易，撞大运似的，碰到林阿姨了，旧情复燃，也挺好。”

他抬起眼，目光直刺林疏影，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和洞察一切的冰冷：“我做儿子的，能说什么？只能祝福呗。总不能因为我这个‘拖油瓶’，耽误老头的黄昏恋吧？”

林疏影被他这直白而讽刺的话语刺得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天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冰锥般的声音凿击着她的认知壁垒：

“我呢，有点小聪明，也有点手段，知道怎么挣钱。”他嗤笑一声，“也怕你们这一家子门第高贵的，以为我们父子俩是奔着林家的泼天富贵来的，是来窥伺你们家产的。所以，我就安安分分待在老家，捣鼓点自己的小玩意儿。”

他撕下一块油条，却没放进嘴里，只是用手指捻着：“阴错阳差，林阿姨跟我爸来看我。大概林阿姨看我爸面子上，觉得我这‘便宜儿子’还算能入眼，就给我介绍了两个风投。”他耸耸肩，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成功了。赚的钱，不比你们林家任何一个人少。所以，”他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如刀，“我不缺钱！一点都不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量，声音里的寒意更甚：“我答应林阿姨来a市过年，是看在我爸和林阿姨的面子上，是完成我的承诺。所以，我来了。”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冰冷的公寓，“我来了，然后呢？”

周天的语速开始加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如同被点燃引线的炸药，开始丝丝缕缕地冒烟：

“后来，让我去熟悉业务？行，就当消磨时光，陪你们玩玩。”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讽刺，“结果呢？你们那点狗屁倒灶、盘根错节的内斗，那巨大的资金窟窿，都被我查出来了。我也就顺手帮一把，把那些蛀虫揪出来，把窟窿填平。不图财，不图利吧？林大小姐？”

“老四让我去帮忙拍mv，我去了。挨了打，进了局子，上了热搜，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我埋怨过一句没有？没有吧？”

“你，林大小姐，被绑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不能说我的存在就救了你，但多少有点帮助吧？替你挡了枪子儿！为了脱身，我他妈对追兵开了枪，结果呢？换来你一句‘心狠手辣’！山洞里，我背上的伤有多重，你他妈知道吗？！你信过吗？！你只相信你自己脑补的那个‘懦夫’！”

周天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棱，死死钉在林疏影越来越惨白的脸上：

“林清浅出了这么大的事！被性骚扰！被学校打压！精神崩溃到把自己封闭起来！是我！是我主动去搜证据！是我去扳倒那个狗屁校长！她把自己关进那个只有‘男朋友’的世界里，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配合她演戏！小心翼翼地演！生怕哪句话、哪个动作不对，就重新把她刺激得彻底崩溃！”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指着主卧的方向，“那个纸条！你看到了！我他妈用尽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我甚至骗她去看心理医生！医生也说了！这是个长期的过程！需要她信任的人保持距离！慢慢引导！”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疏影，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

“但是你们林家！告诉我！谁能扛起这个责任？！林阿姨？！她要是知道她宝贝女儿被欺负成这样，再晕倒一次，谁负责？！老三？老四？老五？！她们谁能扛得住？！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