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不再逗她,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和冷意而有些冰凉的手。
“好了,不吓你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所有的玩笑和痞气都收敛了,只剩下真诚的暖意,“是我不好。下午不该那样跟你说话,不该故意气你。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赶我走,你有你的压力和考量。我都明白。”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
“疏影,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搬出来也好,独立办公室也好,只要你觉得这样对你好,对工作好,我都没意见。我只是……看你好像真的很累,想让你稍微放松一点,哪怕只是换个环境,呼吸一口不一样的空气。”
“让你难过,让你自责,让你掉眼泪……是我不对。”他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我跟你道歉。我不该用那种方式逗你,不该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林疏影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这些温柔得不像话的话语。下午在办公室里那些冰冷疏离的刺痛,那些汹涌的自责和恐慌,那些沉重的疲惫和孤独……仿佛都被他此刻掌心的温度和话语中的理解,一点点熨平、融化。
委屈,后知后觉地、更凶猛地涌了上来。比刚才在车里独自流泪时,更加难以抑制。
他都知道……他明明都知道她的挣扎和害怕,却还要那样对她……这个坏人!
泪水毫无征兆地再次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热。
“你混蛋……”她哽咽着骂他,声音破碎,举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握成拳头,没什么力气地捶打他的肩膀和胸膛,“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知道我……呜……你还那样……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真的不要理我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不再是那个需要运筹帷幄的林总,只是一个在爱人面前,感到委屈、害怕、终于可以放心宣泄情绪的小女人。
周天任由她捶打,不但不躲,反而将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是,我混蛋。”他顺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纵容和心疼,“我该打。林总大人有大量,多打几下出出气。但理你这件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恐怕都由不得你说不要了。”
他凑近她,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相闻,声音低哑而笃定:“林疏影,你听好了。你累的时候,可以靠着我;撑不住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想把我推开冷静一下,也可以。但是,‘不要你’这种念头,你最好连想都不要想。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泪眼朦胧却格外动人的脸,轻声道:
“因为我比你更贪心。我既要那个在商场上光芒万丈、让所有人仰望的林总,也要这个会累、会怕、会在我面前哭鼻子的影。两个我都要,少一个都不行。”
林疏影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听着他的话,心尖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蜜水里,又酸又软。那些沉重的压力和对沉沦的恐惧,似乎并没有消失,但在他的话语和怀抱里,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仿佛有了可以共同分担的重量。
“你就会说好听的……”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拳头却不再捶打,而是软软地搭在他胸口。
“不光会说,还会做。”周天笑了笑,直起身,但握着她的手没放,“比如,现在下车,给你烤点热乎乎的东西吃,然后一起看星星——如果云散开的话。或者,就坐在火堆边,什么也不说,发呆也行。”
他再次向她伸出手,眼神温柔而坚定:“这位美丽的女士,愿意赏光,参加鄙人精心策划的这场‘逃跑计划’吗?虽然策划得有点仓促,地点也有点冷,但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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