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门外的灯光依旧惨白。

林疏影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刚才进去探视的几分钟，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她能感觉到他还活着，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虽然很凉，但那是活着的温度。

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目光扫过走廊，落在角落里那道笔直的身影上——陈岩。

他站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林疏影看向他，他立即结束通话，迈步走了过来。

林疏影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但那双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那种冷，不是林微澜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骨子里迸发出的寒意。

“陈队。”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排一间安静的屋子，我有些话要问你。”

陈岩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光着脚、披头散发地冲进医院，整个人慌乱得像一只失去方向的鸟。但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背脊挺直，目光如刀，身上那股久居高位的气势，已经完全回来了。

他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林氏的掌舵人，不愧是能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林疏影。

“明白，林总。”他没有丝毫犹豫，“我去找医务处协调一间会客室。给我五分钟。”

林疏影点点头，同时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小陈的电话。

“小陈，去我家，在我卧室衣帽间最左边那个柜子里，拿一双平底鞋——随便哪双都行。然后去二姐房间，拿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从里到外都要。送到第一人民医院来，到了打我电话。”

电话那头小陈连声答应，林疏影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脚底有几道被划破的口子，血迹已经干涸。她不在乎这些，但她不能一直这样——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她需要保持清醒，需要保持体面。

陈岩的效率很高，不到五分钟，他就走了回来：“林总，六楼有一间小型会客室，我已经协调好了，现在就可以用。”

林疏影点头，跟着他走向电梯。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icu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依然坐在长椅上的林清浅。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icu的门。

林疏影心里一疼，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她必须先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

六楼会客室。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此刻是黑屏。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带。

林疏影在长桌一端坐下，陈岩站在她面前，双手背后交叉，身体挺得笔直——标准的军姿。他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满是肃然。

林疏影面前摆着一份文件——那是陈岩刚刚让人送来的初步事故报告。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报告很详尽。事发时间、地点、袭击方式、弩箭的初步分析、现场痕迹、嫌疑人可能的逃跑路线……每一项都有数据和照片佐证。

但林疏影要的，不是这些。

她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陈岩。那目光，冷得像冰。

“陈队，”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需要一个真相。”

陈岩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沉声道：“林总请问。”

“这次袭击，是不是和旧金山那批人是同一批？”

陈岩沉默了一秒，然后回答：“目前没有百分之百确凿的证据指向，但从作案手法、撤退方式、以及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同一批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弩箭这种武器，在现代袭击中极少使用。它无声、隐蔽、难以追踪来源，是专业杀手才会选择的工具。旧金山那次，他们用的是炸弹，这次用弩箭——武器变了，但那种‘一击不中立刻撤退、不留痕迹’的风格，完全一致。”

林疏影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她问，“如果是想杀天儿，为什么第一次射箭之后，没有继续？他们有时间，有机会，为什么只射了两箭？”

陈岩的眼神微微一凝。这个问题，他也反复思考过。

“有两种可能。”他说，“第一，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周总，而是他保护的人。第一箭射向车头，是为了制造混乱，逼迫周总和二小姐暴露在开阔地带。第二箭，才是真正的杀招——而那一箭，瞄准的很可能不是周总。”

林疏影的手指停下了。

“你是说……他们的目标，是清浅？”

陈岩点头：“有这个可能。周总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二小姐。如果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对方的目标，确实是二小姐。”

林疏影的瞳孔微微收缩。

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