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清冷,在这一刻,全都碎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抬起手,握住她停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让他心疼。
他轻轻拉着她,让她在床边坐下。她没有挣扎,顺从地坐下来,只是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
“微澜,”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对不起。”
林微澜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责怪,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深深的、卑微的祈求。
“周天,”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求你了……”
“求你别再这样了……”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们,我知道你心里装着这个家……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也想想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
周天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握着她的手,轻轻用力,把她拉得更近一些。
“微澜,”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你。”
“以后我会更小心。”
“不会让你再这样担心。”
林微澜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说,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可你还是出事了。
她想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没事”“放心”,我反而更担心。
她想说,我宁愿你自私一点,宁愿你多为自己想想,也不愿意看到你躺在那儿,生死一线。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坐在那儿,握着他的手,哭得像一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周天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用那无声的动作告诉她:我在这儿,我没事,别怕。
过了很久,林微澜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看着周天。
“你饿不饿?”她忽然问,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努力维持的平静。
周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饿。”
“渴不渴?”
“不渴。”
“疼不疼?”
“不疼。”
林微澜盯着他,忽然又红了眼眶:“你骗人。”
周天看着她,轻声道:“真的不疼。看到你在这儿,我就不疼。”
林微澜咬着下唇,眼泪又要涌出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
她的手还在颤抖,她的肩膀还在起伏,但她没有再哭出声。
周天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心。
他就那样让她靠着,一动不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很久,林微澜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激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柔和的依恋。
她看着他,轻声说:“周天,你答应我一件事。”
周天点头:“你说。”
林微澜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想着回来。”
“回到我们身边。”
“不管多难,都要回来。”
周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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