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听了之后,回到院子里当闲谈讲给詹蓝斐听,谁知道詹蓝斐瞬间来了兴致。
霍清见詹蓝斐眉眼间都比往常要有生气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姐不是因为夫人的缘故一向不喜佛教吗,怎么今日到时对那高僧的法会起兴致了?
霍清疑惑地看向霍白,见她同样不知所以,只好将疑惑藏在心底。
那晚詹蓝斐和一众世家贵女是为了给住在庄子里的贫困学子送粮食,詹蓝斐让霍白霍清将粮食装好后,自己架着马车就去了,没有带任何一个人,所以她们并不知情。
詹蓝斐其实并不知道那高僧到底是不是那晚遇到的千商,只是她想去碰碰运气。
她是不喜欢和尚,但她不会讨厌一个救过自己的和尚。
而且那和尚和她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眼中没有任何欲望,仿佛一片汪洋,可容纳百川。
詹蓝斐对这样的人实在是好奇的紧,她向来喜欢观察人的眼睛,因为无论是谁,眼中都会透露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比如她那个一心想要地位权柄的爹、时时刻刻怨恨她怨恨的要死的娘、渴望出人头地获得自由的弟弟,还有想为天下女子重开天门的她们。
没有人可以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那个救她们的和尚是第一个。
但詹蓝斐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演的,所以她很好奇,好奇到让她感觉自己时刻要求保持平缓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接下来的七天,詹蓝斐每天都在读书的时间里抽出半个时辰抄佛经。
修仙者肯定不缺凡间的东西,她就想着用手抄的佛经是不是更显诚意。
况且,在没有将那个和尚看清之前,她能想到的最划算的就是手抄佛经了。
毕竟那和尚万一也像灵华寺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她不过是废些纸墨罢了。
因为她本来每天就要练半个时辰的字,不过就是把平常的策论改成了佛经而已,对她来说没差。
但她若是送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最后发现那和尚是个道貌岸然的,那她不得心疼死,她的钱每一个铜板可都有大用处,一个都不能少。
而且那和尚要是嫌她送的礼物不够贵重,她一定要狠狠批他,人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她抄佛经的时间都有好几马车的金了,多值钱。
于是七天后,詹蓝斐带着自己手抄的佛经来到了坊市。
高台上的和尚依旧穿着那夜的袈裟,还是如神灵般看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宽容又悲悯。
诵经时眼眸合起,整个人周身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接触到人时荡起一圈又一圈波澜。
真的是他。
詹蓝斐唇角溢出一抹轻笑,看向台上正在诵经的千商。
从前她无比讨厌的佛经从千商嘴里念出来好像没那么厌恶了,反而给她一种难得的宁静之感。
好像让她心里所有的烦恼和执念都消失不见,整个人仅以自己的身份活着。
可这样的想法刚露出苗头,就被心中坚持多年的理想惊醒。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仅为自己考虑的人,深根在心中的信念从不会动摇。
一生中有刚才那一瞬间的轻松就够了,但该走的路她绝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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