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之沉下心来继续观察，只见那人如同枯槁的手指在空中快速起阵，将阵法干脆利落地打入泉眼。

只一瞬，清透的泉眼便全然变了模样。

原本清澈见底的泉水发出极盛的血红光芒，瞬息间变为一潭腥红血水。

浓稠血液顺着每一条小溪向外涌动，浓烈的血腥气弥漫整个山涧，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让人迷醉的浓郁灵气。

只见那悬在半空的黑衣人再次起阵，泉眼中一道红光闪过，接着一声霸道雄厚的龙吟声响彻天地。

慢慢地，龙吟渐渐淡去，那黑衣人沙砾的嗓音响起，像野兽的利爪挠在金属上撕拉刺耳。

“献祭开始！”

随着这人话音落下，围在泉眼最里层的人抬起手掌，举在泉眼上，手中的短刃毫不犹豫划破手掌，顿时鲜血涌流，全部滴入泉眼。

时宴之用余光扫视四周，只见原本木讷呆滞的龙耀城众人此时眼神狂热，全然不似方才的木偶状。

很明显，他们已经恢复了理智，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件事十分诡异，个个司空见惯，而且都蠢蠢欲动，恨不得流血的人是自己。

这种眼神，时宴之很熟悉，因为她曾在无数个老百姓看向爹娘的眼中遇到过。

爹娘说那是——信仰。

一个玄之又玄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爹娘说他们也有信仰，叫国泰民安。

而那些老百姓的信仰，则是带给他们安定的人。

那……这些凡人呢？

他们又为何信仰这个吸食他们鲜血的“龙神”呢？

要知道无论人间哪朝哪代，亦或是修真界各个时代，用鲜血来供奉的无一例外都是邪祟，因为没有哪个正经修道的人会用这般伤害自己信徒的方式来修炼。

可偏偏他们今天就遇到一个，而且规模不小，覆盖了一整个城池。

百思不得其解，时宴之决定再观察观察。

那黑衣人再次扬声道：“迎龙神！”

话音落，四周灵力急速朝泉眼汇聚，激起一地残花落叶。

不出片刻，泉眼血水激荡，溅出的血水一沾到四周枯黄的花草立马蒸发，而那些花草再次焕发勃勃生机。

所有人纷纷下跪，以头抢地，格外虔诚。

“恭迎龙神！”

时宴之按住在识海中不停挣扎的青悠，屈腿坐下，十分不情愿地趴下身子，额头悬在离地还有一拳的位置。

狗屁龙神，给她等着！

“吼——”

巨大的血红龙身伴着一声更为有悠长霸气的龙吟从泉眼冲出，激起一阵血水，在连绵的群山中寸寸游走，似是这片天地的王在巡视它的领地。

强大的威压重重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是一种和高境界的修者完全不一样的威压，带着独属于兽类的野性和龙族特有的霸道。

青悠从那巨龙的气息出现的时候就在时宴之识海中警戒，虽然她化形为龙，可时宴之就是觉得她像一只炸毛的猫。

只见青悠这会儿弓着脊椎，龇牙咧嘴，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嗬”声，像是做好了随时和那巨龙一战的准备。

虽然时宴之很不能理解青悠的作为，但不妨碍她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