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时此刻,在这大院里黑云压城的政治气压下,这笔泼天的财富已经成了能送他去吃牢饭的断头催命符。
于洪波知道自己收取马伟明的贿赂已经是违法行为了,可是他认为,在新昌这座县城里,有哪个当官是不为自己谋取私利的呢?
远的不说,就说刚刚落马的县委书记刘长河,他不光自己在县里买官卖官,而且还纵容自己的老婆和小舅子在县里大捞特捞。
县里但凡是跟政府有关赚钱的行当,他们一家人有谁没有伸手呢?
相比起刘长河来讲,他和郭县长收的这些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再说了,石井乡煤矿本来就是要改制的,好好的一个煤矿养着上千名家属职工,每年卖的的钱不够矿上自己用不说,还得县里财政给他们补贴钱。
这种赔本的买卖傻子都不会去做的,改制那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郭县长要把他卖了,那也是为了给县里财政创收啊。
再说了,国企改制的时候,从里面捞油水的人多了,那些人几十万上百万大捞特捞,他才收几个钱啊,到现在为止也就十几万而已,跟那些大贪官比起来根本就是毛毛雨了。
想着想着,于洪波的心里就开始不平衡起来,他突然觉得手里的这十五万的支票本该就是给他的。
可是一想到郭县长刚才那谨慎的模样,他的心里又开始动摇了。
郭县长可是县长啊,他看得肯定比自己长远,他让自己烧支票退礼物,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把这支票烧了,礼物退了,大不了就损失点财物而已,可如果真要是省纪委的人再暗中调查他们,那一旦要是真的,政治生命结束了不说,搞不好还有牢狱之灾!
两害相权取其轻。
于洪波咬了咬牙,重新按下火机,“啪”的一声,幽蓝色的火苗蹿了起来,直接燎上了支票的边缘。
暗红色的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泛起一缕刺鼻的焦黑烟雾。于洪波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火光,眼看着火焰已经烧过了抬头,正朝着核心的金额和马伟明的私章印鉴烧过去。
“砰砰砰!”
“于哥!于哥你在里面吗?!出大事了于哥!”
突然之间,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疯狂地砸响,伴随着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嘶—!”
于洪波此时本就是惊弓之鸟,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砸门声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他脆弱的神经上,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手一抖,那张燃烧着的支票直接掉在了办公桌的玻璃垫上。
玻璃垫子上面可全是县政府的文件还有报纸,这火苗瞬间就燃烧到了报纸和文件上面。
眼看着火苗就要把整张办公桌点燃,于洪波魂飞魄散,他根本顾不上别的,直接伸出右手肉掌,“啪”的一声死死按在烈火上,用力地揉搓了几下,剧烈的灼烧感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生生将那团火焰给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