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催命呢!”
于洪波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慌乱地用桌上的废报纸将那残存的纸屑灰烬往抽屉里扫。
然而,还没等他把桌子清理干净,由于刚才这县政府的木门的锁芯有些老化,外面的人借着那一股子横冲直撞的蛮力,竟然“咔哒”一声,硬生生把门锁给拧开撞了进来!
“表哥!你救救我啊表哥!年建国那老王八蛋把我给下了!”
冲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正是下午在财政局国库中心卡李向东脖子、两个月前刚走于洪波关系进来的那个亲信表弟刘小光。此时的刘小光哭丧着脸,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天塌了一样,进来就往于洪波跟前扑。
“混账!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滚出去!”
于洪波吓得头皮发麻,右手死死按在办公桌正中央的一叠文件上,对着小刘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因为用力过猛,他掌心被火焰灼烧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刘小光被于洪波这一嗓子给骂懵了,脚底下一步踩死,有些讷讷地站在了办公桌前。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纸张烧焦味,刘小光下意识地缩了缩鼻子,目光顺着那股烟味,有些疑惑地往于洪波死死按着的右手底下扫了一眼。
这一眼扫过去,好巧不巧,正好顺着文件压着的边缘,看到了半张没来得及藏进去的焦黑残片。
那残片约莫有巴掌大小,边缘还在冒着微弱的白烟,虽然字迹被烧掉了一半,但那上面极其扎眼的“拾伍万圆整”的繁体字样,以及残存的“四海商贸有限公司”的红色公章一角,在焦黑的纸面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清晰、刺眼!
刘小光好歹是财政局出来的科员,他天天跟票据打交道,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张大额的转账支票残骸!
四海商贸?那不是县城土皇帝马伟明的公司吗?
15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这笔天文数字能买下新昌县城几套房!
刘小光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到了嘴边的哭诉和委屈,在这一瞬间被生生吓回了肚子里。他有些惊恐地抬起头,正好撞上了于洪波那双因为极度恐惧和愤怒而变得猩红、甚至带着一丝杀意的眼睛。
“表...表哥,你这是...”小刘咽了口唾沫,身子本能地往后倒退了半步,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没脑子,但绝对不傻。前脚局长年建国为了天台乡李向东的五十万修路款,在县委蒋书记和纪委万书记的威逼下,启动了应急机制把钱划走,还顺手把他这个“于秘书的人”给踢到了后勤处养老;后脚他跑来找靠山,却撞见表哥于洪波在办公室里偷偷摸摸地烧马伟明给他的15万支票!
这一连串的线索在脑子里一过,小刘就算是头猪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表哥正在利用县长秘书的便利贪污呢!
“表哥,你这...”小刘指了指于洪波手底下压着的半截没烧毁的支票。
“小光,你看错了,你什么也没看见,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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