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高明远也赶忙上前,低头躬身:“朱省长,这是我们县政府的失职,请省领导责罚!”
跟着跑上来的龙韬更是缩在人群后面,这群副县长们是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
龙韬刚才一进采石场,就看到省长朱信文正亲切地拉着李向东的手,市委周书记和几位省厅厅长更是众星拱月般围在李向东身边。
那一幕,像是一记重拳砸在他心口,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面对这群神色惶恐、姿态低到尘埃里的县领导们,朱信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原本温和的眼神陡然变得威严而肃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原本嘈杂的采石场观景台上静得落针可闻。
朱信文转过身,背手立于山风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蒋文明和高明远等人,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哼,批评?处分?蒋文明同志,高明远同志,你们是不是觉得,省领导下来视察,你们没能提前打扫卫生、没能在路口警车开道、没能准备好四菜一汤和花团锦簇的汇报材料,就是最大的失职了?”
朱信文的声音不高,但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震得蒋文明等人心头猛颤。
“我告诉你们!我朱信文今天要是提前给你们新昌县委发文通报,你们会让我看到什么?你们只会让我看到扫得干干净净的干道,听到精心编排好的台词,甚至连老百姓都是你们提前安排好的‘演员’!”
朱信文指了指脚下平整扎实的碎石路,又指了指身后轰鸣作业的采石场,他的语气沉痛而掷地有声:
“你们看看!四十里的平整大路!清水村几十万的竹子创收!牛头山变废为宝的采石场!这些干干净净、实实在在的政绩,是你们在办公室里写材料写出来的吗?是你们搞迎送拍马屁拍出来的吗?
这是人家李向东同志挽着裤腿、踩着泥巴,带着天台乡几万老百姓一锤一凿打出来的!
如果全省的干部都像你们一样,把心思全花在上级领导喜不喜欢、迎送规格够不够高上面,那咱们南江省几千万贫困群众的脱贫致富,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朱信文这番振聋发聩的话,如雷贯耳,狠狠重重地叩击在每一个县领导的心头。
蒋文明和高明远悬着心吊着胆,嘴里连声称是,他们此刻连背脊都被冷汗浸湿;而缩在后面的龙韬更是脸色惨白,双腿暗暗发软。
他想起自己在县政府的会上还企图刁难李向东、抢夺这两千万的修路资金,如今对比朱省长对李向东的通天评价,自己简直就像个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
看到下属们彻底警醒,朱信文脸色稍缓,神色深邃地总结道:“所谓为官一任,便要造福一方!你们当县委书记、当县长的,眼睛不要老是盯着上面,要多往下看!多看看老百姓需要什么!天台乡给全县、甚至全省的基层干部都上了一课—只要心里装着群众,就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
说到这里,朱信文转过头,目光再次温和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东同志,你做得很好!今天这个大年二十九,你交出的这张答卷,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新春礼物!过完年好好干,有困难不要怕,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上级领导提,如果县里市里不支持你,你就来省里找我,你不要怕,省委、省政府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请朱省长放心!我李向东绝不辜负领导和乡亲们的期望!”李向东立正回应,掷地有声。
山风吹过牛头山,阳光破开云层洒下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