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头山采石场给新昌县的领导干部们上了一堂极其深刻的警示课后，朱信文并没有在天台乡多作停留。

他谢绝了天台乡食堂准备的年夜饭安排，语气温和地对李向东说道：“向东同志，天台乡的答卷我很满意。但新昌县不只有一个天台乡，老百姓的年过得怎么样，我还想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

离开天台乡后，考斯特车队在大山间随机穿行。

天州市委书记周国华、市长丁建国，以及战战兢兢的新昌县委书记蒋文明、代理县长高明远等人只能一路提心吊胆地跟在车队后面，看完了正面典型的天台乡后，他们现在就怕撞上什么负面典型了，万一要是被朱省长看到什么不好的地方，那恐怕他们这群地方领导就要挨批评了。

然而，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车队沿着山路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径直驶入了新昌县北部的石井乡。

刚一踏入石井乡的地界，原本在天台乡感受到的勃勃生机便荡然无存。

放眼望去，街道两旁的建筑破败不堪，路面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焦油味和冰冷的萧条感。

“停车。”

朱信文看着窗外的景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车子停在了一座庞大的厂区大门前。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甚至掉了好几个字的大铁牌—“新昌县石井国营煤矿”。

朱信文率先迈下考斯特，省交通厅袁厅长、农林厅赵厅长以及天州、新昌两级的领导班子赶忙围了上来。

只见偌大的矿区内冷冷清清，高耸的洗煤楼半边坍塌，锈蚀的传送带像一条僵死的巨蛇瘫倒在斜坡上。

几名身穿破旧矿工服的中年男人正蜷缩在传达室门口吸着旱烟，眼神麻木而空洞。

蒋文明看到这一幕，额头上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连忙上前低声道：“朱省长，这石井煤矿是咱们县八十年代建的县属国营大厂。以前矿源丰富的时候，年产煤几十万吨，是咱们新昌县的财政支柱....可这几年资源枯竭，加上设备老化、人员冗余，如今已经停产大半了。”

“停产大半？”

朱信文径直走进矿区，走到那几名矿工面前，他亲切地蹲下身子，递过去几根烟，轻声问道：“老乡，今年过年，矿上发年终奖和工资了吗？家里备年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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