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在山道口分道扬镳,周文山驾驶着越野车,顺着盘山砂石路往市区方向驶去,很快便消失在苍茫的山林弯道尽头。
目送着周文山的车尾灯彻底不见,李向东脸上温和的笑容骤然收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冷。
陈苗苗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不对劲,她走到李向东身边关心的问道:“向东,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那块林子的事情生气?”
李向东无奈的点了点头。
陈苗苗问道:“你刚才在山顶上对周文山他们说不知道情况....其实那片山坡,根本就不是县里正规批的采伐,对不对?”
李向东拉开车门,从车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陈苗苗,他对陈苗苗解释道:
“青龙山是新昌北部的天然水系源头,县城的自来水就是从这里引出来的,这里不光是县城的水源地,更是国家级防护林。
国家早就立法对林业进行了保护,县里但凡脑子清醒的领导,都不可能在这风口浪尖上批下大面积剃光头的商业砍伐指标。
周文山是财政局的人,我不知道他在市里认不认识其他领导,万一他要是认识人,那上面知道了肯定下来追查,这家丑不可外扬,我不方便多说罢了。”
“那怎么办?要不等你回去上班了再找人问问情况?”
李向东摇了摇头,“我如果派人来查,那肯定会打草惊蛇的。”
看了一眼山脚不远处的一处村庄,李向东对陈苗苗说道:“苗苗,现在山上的情况不明,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又爬了山,要不先在车里把空调开上歇歇脚。记得把车门从里面反锁好,我一个人去山脚那个村子走一圈摸摸底,我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
陈苗苗深知李向东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知道他在办正经公事,她懂事地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问清楚了就回来。”
“放心,最多半小时。”
李向东看着陈苗苗坐进车内锁好车门,这才转过身,将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踩着沾满黄泥的运动鞋,大步朝着山脚下的村落走去。
.......
山脚下的这处村落依山傍水,村口矗立着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老槐树旁摆着一盘破旧的石磨。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各家各户的门都开着,一位六十来岁、头戴破草帽的老农,正孤零零地蹲在石磨沿上,吧嗒吧嗒抽着劣质的旱烟袋。
老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山拉木材的那条坑洼泥巴路,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凄苦与无奈。
李向东放轻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随后脸上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和善笑容,又从兜里掏出一包崭新的红塔山,撕开封条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大叔,打扰一下,借个火歇歇脚。”
抽旱烟的老头一听这嘴普通话不禁愣了愣,他抬起头看了看李向东递过来的带过滤嘴的好烟,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在鞋底磕了磕烟锅子,两手在粗布裤子上擦了擦才接过来别在耳廓上:“后生,来爬山的吧?快坐。水在家里,渴了俺去给你舀一瓢?”
“不用了大爷,我自己带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