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还皱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抿得紧紧的。
伸手把黏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那片湿痕。
傻卿卿。
这些事如何能告知你听呢。
你该是被捧在手心里,永远不用为这些事皱眉的。
你知道了,除了多一个人疼,还能怎样?
那三年已经过去了,那些打他、欺辱他、折磨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亲手送他们走的,替自已讨回了债。
可你的眼泪,他擦不干净。
他抱着她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一手托着她,一手点燃了灯笼。
出了小灶间,夜风迎面扑来,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
他下意识侧身替她挡去,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没醒。
往他颈窝里又缩了缩,呼吸拂在他皮肤上,轻轻的,软软的。
他挑了条人最少的宫道,单手抱着她往值房里走。
她的重量压在他手臂上,那处肌肉早就酸了。
可他没敢换手,生怕会把她弄醒。
他宁可这条胳膊废掉,也不想她醒过来再哭一遍。
值房屋里亮着烛火,光从窗纸上透出来,照亮了门口等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小禄子,见他抱着人回来,赶紧把门推开。
“大人,热水备好了。”
另外一个却是小夏子,手里捧着个黑金托盘,显得有些吃力。
那上面的东西,都是宫里的稀罕物,还有就是补品。
“大人,这是掌印大人托奴才送来的。”
他弯腰往前递了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底却是怕被怪罪的恐慌。
“掌印大人说了,今日的事是他老糊涂,还请您勿怪。”
捧着托盘的手因酸痛而发抖,腰也被压得更低了些。
“这点心意……”
他偷眼觑着面前的人神色,如实按照掌印吩咐的那般说:
“给姒小姐压惊。”
姒嫣半梦半醒间听到自已的名字,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她眼皮动了动,鼻间轻哼了声,眼看着就要醒过来。
江佑泽抬手放在她后脑勺,掌心贴着她细软的头发,温柔地安抚了两下。
他偏头垂眸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没事,睡你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怀里的人痒得偏过了头。
嘴里咕哝了句什么,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江佑泽确认她又睡沉了,才抬眼看向门口的小夏子。
在这宫里头,打一巴掌给颗甜枣,是惯用的把戏。
常德喜把东西送来,不是真想赔罪,是想看他收不收。
收了,就代表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收,那就是不死不休,还得提防着对方先下手。
江佑泽懒得去应付。
反正狗皇帝就要死了,这老阎人也是。
他抱着怀里的人侧身进了屋,经过小夏子身边时,脚步都没停。
“放下吧。”
小夏子如蒙大赦,躬着身跟进去。
他把托盘搁在桌上后,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开。
小禄子把烛火拨亮些,又悄声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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