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墙上宫灯的烛火吹得晃了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芰荷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指腹在掌心摩挲了两下。
鬓边的碎发拂过眼睛,她抬手挽到耳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屋里时,她家小姐正托着下巴,筷子搁在碗沿上。
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明显是在等她回来。
“小姐,您怎么还没吃?”
姒嫣目光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什么也看不出来,没有羞涩的喜悦,也没有缄默的悲伤。
就和往常一样,仿佛方才出去那一趟,只是去倒了个水。
可头上的簪子却没有了。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握紧筷子,小心地问出口。
“说完了?”
“嗯,说完了。”芰荷用手摸了摸碟面,轻轻蹙起了眉。
“小姐,饭菜有些凉了,奴婢去热一下。”
“不用。”
姒嫣拉住她的手腕,按到旁边的凳上坐下,把饭推到她面前。
“就这么吃吧,无妨。”
芰荷应了一声。
拿起筷子扒拉两口饭,发现小姐还在看着自已。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欲又止,还有对她的心疼。
她筷子放在桌面上,身体转过来,语气做足了准备。
“小姐想问什么,就问吧。”
姒嫣筷子头在米饭上戳了两下,到底还是没忍住。
“你跟小福子......”
“奴婢拒了。”芰荷接的干脆,眼神里没躲没闪。
姒嫣其实也猜到了。
要是答应了,脸上准得带点藏不住的喜色。
要是没答应,也该有点难过。
“你......一点都不喜欢他?”
芰荷摇了摇头,神色认真,没有半分勉强。
“不喜欢,奴婢对他没有那个心思。”
也分不出心思。
姒嫣心里虽然感到惋惜,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
她就怕这小丫头会难过,怕她嘴上说着没事眼睛里却藏着东西。
可看着芰荷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是真没事。
她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带着点说不出的怜爱。
“吃饭吧。”
“好。”芰荷被捏得耳根有点红,把筷子拿起来,拨了拨菜面。
上头的凉了,底下还有点温。
她夹起底下的放到自家小姐碗里,拨开的那些自已吃掉。
用完晚膳后,她收拾好碗筷,就进了小厨房烧水。
姒嫣从柜子里拿出纸笔,平铺在桌上,开始仔细研墨。
趁着江佑泽没来,先把给娘的信写好,等他明早带出去。
不然等下折腾起来,都没有时间写了。
烛火在桌上被风吹得晃了晃,映出她伏案的身影。
值房里的人束好腰带,走到蜡烛跟前,打算吹灭蜡烛。
“大人......奴才有事相求。”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江佑泽听出了是小福子,皱了皱眉,坐到案台上。
“进来吧。”
小福子推门走进来,跪在地上,脑袋垂得低低的。
“奴才……想求大人一件事。”
他肩膀微微缩着,声音闷在胸口,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能不能换个人......给海棠院送膳。”
江佑泽没有急着应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