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佑泽朝他郑重地拱了拱手,又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卿卿。
她的眼眶又红了,嘴角却使劲往上翘,像要把那点不舍藏起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弯腰低声说了句话。
姒嫣的耳根腾地烧起来,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和羞恼。
“江佑泽!你——”
江佑泽低笑了一声,在她耳廓落了个吻,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带着一贯的温柔,又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
“卿卿在家等我。”
姒嫣的鼻尖又酸了,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
马车缓缓驶离尚书府的角门,沿着长街往宫门的方向而去。
姒嫣就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青篷马车越走越远。
他始终没有掀开帘子。
也许他也怕。
怕看见她红着眼睛站在那儿,就再也走不掉了。
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她才被姒母牵着往回走。
她娘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她的手,一下下拍着,把她领回了屋里。
晚膳她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回到院子里,歪在美人榻上发呆。
菱荷端了盏安神茶进来,轻手轻脚放在小几上,又悄声退了出去。
姒嫣盯着窗外的天黑透了,才慢吞吞起身去沐浴。
水汽氤氲的净房里,她看着水面的倒影,脑海里全是他昨夜的样子。
脸被热气熏得发红,心却空得厉害。
她往水里沉了沉,让热水没过下巴,咕嘟吐了两个泡。
算了,想也没用,人又不会从水里冒出来。
“哗啦——”
她猛地从浴桶里站起来,披上寝衣回到屋里,喝完安神茶躺到床上。
身体习惯性地往旁边滚了半圈,想窝进那个温热的怀里,却只撞到空荡荡的床褥。
“……”
她把他枕过的枕头拿来过,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
尽管他在床上躺了两晚,可枕头上面的气息却淡不可闻。
她就像只到处嗅闻的小狗,拱了好几处都没找着。
然后又把脸埋进自己的枕头里,才闻到他今早残留的几缕气息。
她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哪怕喝了安神茶,也没有半点睡意。
最后还是认命地坐起来,摸到床头小几上的针线筐,想把那帕子绣完。
当拿到手里时,发现筐底上放了张纸,叠得方方正正,用线轴压着。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抖着手把纸展开,借着烛火的光,看清上面的字。
“别在夜里绣,仔细伤了眼睛。”
鼻子顿时就酸了,把纸贴在胸口,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这人的手怎么就这么长,连她夜里要干什么都能猜到。
她乖乖把针线放回筐里,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熄灭蜡烛,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回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
姒嫣是被院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转醒,头发散乱地铺了满肩。
伸手揉了揉眼睛,门外菱荷带着喜色的声音传入耳中。
“等小姐醒来看到这信,肯定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