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她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赤着脚跑过去拉开门。
“什么信?!他来信了?!”
两小丫头被她吓了一跳,菱荷拍了拍胸口,笑着把信递过来。
“是啊,老爷下朝后带回来的呢,小姐您快看看。”
姒嫣把信接过来,颤抖着手拆开,指尖抽出里面薄薄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戌时三刻,用膳、沐浴、归海棠院、思念卿卿。”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嘴角翘得老高,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哼!说好写二十页的呢。”
嘴上这般说着,手指却把那纸翻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确认纸面背面没有别的话,才折好放回信封里。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妆奁最底层的抽屉,把信放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早上天色微亮就爬起来。
洗漱完后就去到正厅,眼巴巴地等她爹下朝回来。
她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踏实。
一会儿伸着脖子朝门口张望,一会儿又绕到廊下去听远处的动静。
门口每有风吹草动,她便倏地站起来,待看清不是她爹,又慢慢坐回去。
可没过片刻又忍不住站起来。
姒令山每次下完朝回来,都能看见她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那眼神儿他太熟了。
在她小的时候,自己上朝后,她也是这么巴巴地望。
只不过那会儿她望的是爹快回来,现在望的是爹把信带回来。
她的心思全在那个臭小子身上了,眼里哪还有他这个爹。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心酸。
觉得自己像棵被挖空了心的老树,女儿这棵藤蔓却攀到了别人家的墙头。
“拿去,别在门口杵着。”他从怀中取出信,故意板着脸递过去。
姒嫣嘿嘿笑了两声,接过信放进袖子里,挽着他坐在主位上。
她站在他的背后,手在他肩膀上捏着,嘴里又乖又甜。
“谢谢爹爹,爹爹辛苦啦,爹爹最好啦。”
姒令山被她捏得浑身舒坦,心口那点子醋意就散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嘴上却还要嘟囔两句。
“这时候知道说爹好了?”
姒嫣又给他捶了两下,脑袋从肩膀后头探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下巴几乎要搁在他肩窝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爹哪天都最好。”
姒令山到底没再绷着脸。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女儿长大了,心也飞了。
他这个当爹的,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跑越远。
他放下茶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宠溺,“行了行了,去看你的信吧。”
姒嫣笑着应了声,收回手就往自己院子里跑。
裙摆在风里翻着花,发间的珠钗叮叮当当地响。
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姒令山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地摇了摇头。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转头对上妻子似笑非笑的目光,里头全是了然的戏谑。
他轻哼了一声,起身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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