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泪又涌了出来,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推门。
小夏子急忙拦住她,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压着嗓子劝:
“姒小姐,您别急,就在这等着吧。”
掌印大人既然默认她出来,就说明没打算把事情做绝。
姒嫣指尖离门板只有半寸,到底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下脸,退到廊下的柱子边站着。
夜风从宫道那头灌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乱晃。
她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不知是站得远,还是他们说话声音太低,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能听见自已的心跳,怦怦作响,撞得胸口发疼。
那扇门关着,把她的江佑泽关在里面了。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些将他关在门外的夜晚。
那时她刚被抓入宫,又逃跑无果后,满心的恨和怕无处发泄,只能用闩门来反抗。
他从御书房里回来,发现门窗都已上了闩。
她躺在殿内的床上,看着他站在殿外的身影。
有时候他会等到半夜,有时候他会等到天亮。
等她来给她开门。
可一次......都没有过。
他明明可以威逼她开门,或者破门而入。
但他也没有。
只是静静地等着。
她不知道他站到最后是什么心情,是失望,还是习惯。
她从来没问过,他也从来没提。
她那时候的心是铁打的,可此刻她的心是纸糊的。
一戳就破,破了就疼。
梦里她只觉得自已委屈,却不知道被关在外头的那个人,原来是这般煎熬。
“哐当——”
里头响起的茶杯碎裂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紧接着是常德喜拔高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竟敢威胁咱家!”
姒嫣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脚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钉住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进去!进去啊!
他被打了一巴掌,不知会不会被打第二下、第三下?!
可另一个声音死死压着她。
她不能进去。
他跟她说好了,会没有事的。
她进去只会添乱,只会让他分心。
她答应了他要听话,要乖乖在外面等。
“把柄本就是掌印自已露出来的。”
江佑泽走到椅子上坐下,淡淡地抬眸看向那满眼戾气的人。
“既然敢留下破绽,便该料到有被人拿捏的一日。”
常德喜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讥讽,也带着强撑的底气。
“你又何尝不是?”
真以为自已做的天衣无缝么?
还不是被小夏子不经意间看到了。
“那不妨掌印试试。”
江佑泽脊背挺直,语气平和得很,仿佛被拿捏住把柄的人不是他那般。
“我与你一同捅到御前,看看是谁的罪名比较大。”
他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只怕掌印会先掉脑袋呢。”
常德喜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睛半眯起来,在心里反复地掂量。
私藏外眷入宫,是死罪。
可他自已窃取御用之物,更是直接问斩。
两条罪名摆在天平上,他那头沉得几乎要把秤杆压断。
然后在听到接下来的话,直接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听闻谷贵妃仰慕姒小姐才学,特宣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