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泽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暗色散去了大半。
“行。”他没再闹她,重新拿起筷子,声音还带着点哑。
“那我等着。”
或许两人心里都万分不舍,所以这顿饭吃得比平日慢。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屋里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细碎声响,和着外头偶尔传来的鸟叫。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桌上的菜还剩下不少。
江佑泽把剩下的饭菜收进食盒里,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擦完了也没急着收手,指腹在她唇角多停了两息。
他找出洗好的太监袍给她换上,又往她脸上抹了点灰粉。
从始至终。
姒嫣的眼睛都黏在他脸上,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收进眼底。
他轻蹙的眉头,低垂的睫毛,抿紧的唇线。
还有那点在眼眶里打转、却在眨眼后便压下去的水光。
“好了。”他退后半步打量,声音压得比平时低,“走吧。”
姒嫣却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喊他。
“江佑泽。”
“......嗯。”
“我会想你的。”
江佑泽低头看着她的脑袋,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他手臂环过她的肩,把她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
他们之间的分别太多,多到他已经学会了把等候熬成日常。
每一次分开,他都告诉自己,她会回来的。
他乖乖等着就是。
可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胸口还是像空了一块。
那是他的心。
他的心从来都在她那里,只有她在身边时,才会回到身体里。
他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可掌心只有空气。
又冷又涩,贴着他掌心的纹路,从指缝里漏走了。
姒嫣混在出宫采买的宫人里,往宫门的方向走。
她低着头跟在最后面,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交叠在胸前的手指攥得发疼,才忍下想要回头的冲动。
明明脖子已经转了半寸,又被她硬生生拧回来。
不能回头。
若是看见他不舍的目光,她会宫门口哭出来的。
直到出了宫门,她才在拐角处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宫门已经关上了,合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息,仿佛要把那扇门看穿。
这样就能看到宫道后面,那个还站在原地的人。
可什么也看不见。
门板那么厚,那么沉,把她所有的念想都隔在了外头。
她站在原地,等宫人都走远后,才钻进林照的马车里。
车帘一放下,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
她赶紧抹了两把,手背蹭过脸颊,把灰粉蹭得斑驳。
她又吸了几口气,吸得胸口发疼,才把那股酸涩狠狠压下去。
马车晃晃悠悠地穿过长街,车轮停在尚书府的后门。
林照在外头敲了敲车壁,声音又轻又稳,“姒小姐,到了。”
“嗯。”姒嫣带着鼻音应了声,用手揉了揉眼睛才下了马车。
脚踩在地上时还软了一下,急忙伸手扶住车辕才站稳。
门子听到敲门声,开门见到是她后,转身就回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