芰荷拿着包袱绕过她们,掏出钥匙解开了院门的锁。
姒嫣的心又提了起来,然而却见到她轻微摇了摇头。
她眼底的光彻底暗了,心里涌起一股委屈。
眼睛酸涩得厉害,里头有什么在打转。
碍于宋清漪在场,她眨了眨眼压下去,弯起嘴角笑了笑。
“路上耽搁了,你怎么过来了。”
宋清漪本就是个心大的人,没有察觉到她眼底的失落。
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半点也不见外,语气带着殷勤。
“我来帮你打扫呀,你都不知道,我和兮月的屋里——”
她剩下的话在看清里屋后,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屋里窗明几净,桌上摆着崭新的茶具,半点灰都没有。
床上的被褥和枕头都是新换的,料子一看就极好。
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连门槛底下那道缝里的灰都剔过了。
博山炉里还剩半截未燃尽的香,满屋都是那淡淡的香气。
哪怕宋清漪心再大,却也知道这是被人收拾过了。
她把头转过来,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才挤出一句。
“嫣儿……这、这谁收拾的?”
姒嫣站在门口没动。
心口那团委屈忽然就卡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没有来。
可关于他的痕迹,却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每件东西都在替他说着同一句话,可她偏生见不到说这话的人。
宋清漪还在等她的回答,眼睛眨巴眨巴的,满脸的好奇。
“大概是白衣素女吧。”
姒嫣弯了弯嘴角,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白衣素女会趁人不在时,把屋子打扫干净,还留一桌好菜吗?”
她说完端着茶杯递到唇边,还没喝就被被伸手夺走了。
“别喝,这都多久——唉?”
宋清漪感受着茶杯的热意,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看了眼手里的茶杯,又抬头看向眼里带笑的人。
“热的?”
她又把杯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茶香清冽,没有半点隔夜的味道。
“难不成......真有白衣素女?”
姒嫣心里的委屈和郁结,被她这天真的模样冲散了大半。
她重新倒了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带着笑意。
宋清漪等了两息没等到话,自己先憋不住了。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端着茶杯坐到身边,压着嗓子问。
“你倒是说啊!到底谁收拾的?院里进了人你都不知道?”
姒嫣抿唇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不能说出是江佑泽收拾的。
哪怕跟宋清漪关系再好,她也没法保证这丫头能守得住嘴。
她那嘴像扇敞开的门,什么风都进得去,什么风都留不下。
她不能冒这个险。
“是......我的家人。”她把茶杯放在桌上,弯起了眉眼。
“他提前托了宫里的熟人,来帮我收拾屋子。”
宋清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半点也没有怀疑的模样。
她拍了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感慨。
“你娘对你可真好,寿辰那日她护着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她双手交叠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我娘就只会让我别惹事,少说话,多磕头。”
不等姒嫣出安慰,她猛然直起身,眼睛里燃烧着八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