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饭菜保留着离开前的模样,汤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油。
姒嫣见着床就再撑不住,所有的力气都泄尽了。
她往床榻上一倒,脸埋在他的枕头里,深深地吸着气。
可无论她如何嗅,那上面只剩下她自己身上的气息了。
他走了三天,枕头上属于他的味道早就散尽了。
只有她的眼泪,和她的想念,把这枕头浸得又咸又潮。
她不甘心,又翻了个面,把脸贴上去,可还是什么也没有。
她好想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眼眶就有些发酸。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手指攥紧了枕边的被褥。
芰荷蹲下来替她卷起裤腿,看到膝盖那两块淤青时,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怎么伤成这样……”
她伸出指尖,想碰却又不敢,颤巍巍地停在半空,仰起脸看着床上的人。
“小姐,您疼不疼?”
姒嫣收敛好情绪,慢慢坐起身。
望见芰荷那心疼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多疼,就是跪了一会儿,没伤到筋骨。”
换做正常情况,只跪那点时间,膝盖根本不会这么严重。
可恨的是被强按跪在地上的那个瞬间。
扣着她肩膀的两个宫女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膝盖骨按碎在砖缝里。
芰荷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这膝盖上的淤青得上药,不然的话,估摸着几天都好不了。
她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哑着。
“小姐,奴婢去太医院给您拿点药吧。”
不等她起身往外走,院里就传来细微的动静。
一个黑影从半开的窗子里闪进来,跪在了两人的面前。
芰荷吓得差点叫出来,反身就张手挡在自家小姐身前。
她肩背绷得紧紧的,眼眶还含着泪,眼神却警惕地盯着那人。
“你是谁?!”
姒嫣的心先是猛跳了一下,又慢慢落回原处。
她扯过被褥,盖住自己裸露的膝盖,才伸手拍了拍芰荷的肩膀。
她大概能猜到这个人是谁。
能在宫里出入如入无人之境,又偏偏挑这个节骨眼现身。
除了他留在暗处的人,不会再有别人。
“姒小姐,您的东西都在这里,奴替您收起来了。”
那人低垂着头,双手把锦盒和腰牌奉上。
芰荷见自家小姐点头后,才上前接了东西,又退到门边把风。
姒嫣看着眼前的人,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出一个名字。
“你是林照?”
“是,奴林照。”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瘦端正的脸。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间带着几分机敏的沉稳。
“大人临走前吩咐过,若您这边有异动,让奴紧盯着院子。”
姒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又落回床头小桌的锦盒上。
“多谢。”
要不是他及时把东西收走,今日她怕是没法活着走出瑶华殿。
就算她能洗清下毒的嫌疑,也难逃秽乱宫闱的罪名。
“奴分内之事,姒小姐不必谢。”林照抬眼看着她,目光清明。
“今日之事,奴会禀明大人,您有什么话需要奴转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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