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蜷缩在厂区的角落,像个闯了祸不敢回家的逃学学生,浑身无助地发抖,眼中满是绝望。
他不敢报警,怕赌场的人找上门,报复自己和家人,让家人跟着遭殃。
他更不敢去厂里保卫科报备,一旦事情败露,不仅会遭赌场报复,赖以生存的工作也会彻底丢掉,届时更是雪上加霜。
还钱的话,他该去哪凑齐这笔巨额赌债?
他口袋里空空如也,翻遍贾张氏的箱底,也只找得到刘海中赔偿的七百块,这点钱连赌债的零头都不够,毫无用处。
走投无路的贾东旭,像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在厂里浑浑噩噩熬了一整天,精神恍惚,状态全无。
他没想出任何解决办法,还因心神不宁、注意力不集中,弄坏了数个待加工的工件,耽误了生产进度。
他这副消极怠工、萎靡不振的模样,全被车间组长看在眼里,组长将他的每一次失误都记在考勤本上,准备交给车间主任处置。
最终,无计可施的贾东旭,和多数深陷赌局的人一样,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逃避,抱着自欺欺人的侥幸,试图蒙混过关。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能多躲一天是一天,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龙哥平日里对自己颇为关照,想来不会这么快上门催债。
他一遍遍地自我安慰,自欺欺人。
清脆的下班铃声在厂区响起,打破了沉闷,也唤醒了浑浑噩噩的贾东旭。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铃声就急着冲出厂区,直奔赌场碰运气,想靠赌博赢钱还债。
相反,他小心翼翼混在下班的人流里,慢慢走着,警惕地左顾右盼,生怕撞见赌场的人。
走出厂区大门,没看到龙哥、老六,还有赌场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放松。
我就说,我和龙哥关系这么好,他肯定不会急着来催债,定会给我些时间凑钱。
昨天龙哥定是在老六等人面前故意做样子,只是想吓唬我,让我尽快凑钱,不会真的找我麻烦,更不会伤害我和家人。
贾东旭攥紧装着午饭剩菜的饭盒,脚步匆匆往四合院走,心里还在不停自我安慰。
一路上,没瞧见半个赌场的人,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忐忑之心,终于慢慢平复,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东哥,看你走得这么急,这是要往哪去?
就在他刚转过街角,踏入那条空无一人的小巷时,一道带着戏谑与嘲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慢悠悠传来。
贾东旭的脑海里轰然一响,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又骤放,浑身硬得像块冰石,只能极慢地转动身躯。
映入眼帘的,是脸上挂着阴笑的老六,他身后跟着五个身材魁梧、满脸凶气的壮汉,将他身后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毫无缝隙。
六哥,您怎么会在这?
贾东旭脸上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脚不自觉地往后退,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他才退了两步,后背就结结实实撞在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上,那股冲击力让他险些喘不过气。
贾东旭再次僵硬地缓缓转头,入目的也是几个眼熟的赌场打手,个个面色不善。
他慌乱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才发现身前身后的去路,已被十个满脸凶光的壮汉彻底堵死,再无逃脱的可能。
东哥,好久不见,近来过得可好?
咱们之前的那笔账,你准备好还钱了吗?
老六慢悠悠走向贾东旭,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容,语气却冰冷刺骨,像冰锥般扎进贾东旭心里。
东子,欠我们的钱,到底在哪?
贾东旭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望着眼前这些满脸凶光的地痞流氓,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变得急促。
六哥,我现在手头实在凑不齐这么多现金。
求您高抬贵手,宽限我几天,就几天,我一定把钱一分不少凑齐,绝不拖延。
贾东旭脸上堆满讨好的神色,不停弯腰作揖、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小巷里响起。
站在贾东旭身旁的一个魁梧壮汉,听了他的辩解,顿时不耐烦,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东旭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嘴角立刻渗出鲜红的血丝,脸颊上的指痕清晰可见,转眼就肿得老高,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