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半天没作声,良久,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看热闹的街坊,眼中忽然闪过光亮,似是有了主意。
她特意放大嗓门,对众人喊:“不用找外人抬,就让院子里的街坊搭把手,把东旭抬去墓地。咱们都是天天见面的邻里,互相帮忙本是应该。”
院子里的街坊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满是不情愿。
有人道:“这活儿我们干不了。”
另一人附和:“从院子到墓地,路程不算远,可一路走下来,肯定耗费力气。”
又有人说:“东旭正值壮年,却意外离世,本就非自然寿终,没人愿意沾这份晦气,生怕惹上麻烦。”
乡下若是百岁老人寿终正寝,乡邻都会主动抢着抬棺送葬,称作喜丧,只当是积德行善。
可贾东旭并非自然死亡,自然没人愿意搭手。
贾张氏点了几个人的名:“大茂,傻柱,解成,光齐,你们几个过来搭把手。”
被点到的人连忙后退,抗拒之情毫不掩饰。
贾张氏猛地瘫坐在地,大声哀嚎:“哎哟喂,没地方说理去啊!老贾,你快睁眼看看,这院子里没一个好心人,都不肯帮我们家一把!”
她顿了顿,又哭哭啼啼地喊:“东旭啊,我的儿,你也好好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欺负我这无依无靠的老婆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全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易中海看着眼前的混乱,血压瞬间升高,只觉贾张氏太过不讲道理,连给亲生儿子抬棺的钱都舍不得。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咬着牙呵斥:“别嚎了,抬棺的钱,我来承担。”
贾张氏闻,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悲伤神情瞬间消散。
她满脸感激:“这多过意不去啊,易师傅,东旭能有您这样的师傅,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又看向易中海,试探着问:“那……那两个吹唢呐的师傅,工钱你要不要一起结了?”
易中海嘴角微抽,彻底看清这妇人的厚颜无耻,只觉认知被刷新。
他沉声道:“贾家嫂子,我只负责东旭的抬棺工钱,其他开销,你自己想办法。”
秦淮如站在一旁,模样柔弱,语气软乎乎地劝:“娘,您把钱给人家吧。”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一边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两块四毛钱,够咱们家喝三天的棒子面糊糊了!”
她又吩咐:“老娘自己哭,你也跟着一起哭,听见没?”
秦淮如敷衍应道:“知道了娘。”
心里却暗自盘算:要哭你自己哭,我才不陪你装模作样。
贾张氏又对棒梗说:“棒梗,等会儿跟着奶奶一起哭,声音越大越好,听见没?把钱省下来,奶奶给你买一斤肉吃。”
棒梗一听有肉吃,眼睛立刻发亮,挺着小胸脯认真保证:“知道了奶奶,我一定大声哭,哭得比谁都响!”
四合院里要去工厂上班的男人们,陆续走出家门,朝第三轧钢厂走去。围观的街坊渐渐散去,院子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的宣传科办公室里,气氛却格外热闹,全无办公场所的严肃。
许大茂满脸通红,按捺不住兴奋,正唾沫横飞地给科室里的姑娘、大姐们讲一件新鲜事:“我跟你们说,咱们一车间的贾东旭,前阵子出意外去世的事,你们该听说了吧?那你们知道他下葬是什么情景吗?”
一个性子急的姑娘催促:“许大茂,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有人撇撇嘴,不在意:“人死了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找几个人抬着棺材,送到墓地埋了。”
许大茂立刻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这可不一样!贾东旭他娘,竟然一路哭嚎着,跟着棺材走到了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