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终于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像是家族权衡利弊的棋子,是为换取家族安稳而做出牺牲的牺牲品。
压抑许久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衫上,晕开点点湿痕。
聋老太太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嘴上不停柔声安抚,生怕她太过伤心伤了身子。
她顺势将情绪崩溃的娄晓娥轻轻揽入怀中,用自己历经岁月、布满褶皱的手掌,细细擦拭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
看似一举一动皆是满心疼爱与怜惜,实则眼底深处藏着周密而深藏的算计。
老人这般贴心的安抚,非但没能抚平娄晓娥心中的伤痛,反而让她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原本只是低声落泪,渐渐变成靠在老人肩头放声痛哭,声声哭诉满是委屈,情绪宣泄得淋漓尽致。
聋老太太依旧不急不缓地轻拍她的脊背,温柔的语中暗藏着潜移默化的引导。
她不断劝慰娄晓娥,莫要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直不懂珍惜妻儿、不顾家庭责任的男子,舍弃了也无需半分留恋。
她说,以娄晓娥这般出众的容貌与品性,往后定然能寻得真心待她、百般宠溺她的良人,余生自有万般温柔相伴。
她还以长辈的身份许下承诺:往后许大茂若再敢肆意欺辱亏待她,尽管来告诉她,她定会出面为她撑腰做主,好好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许大茂。
每一句宽慰的话,都精准戳中娄晓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句句贴合她此刻的心境。
只是这般温情的语,落在满心委屈的娄晓娥耳中,只让她越发觉得自身境遇凄惨,哭声也变得更加响亮悲切。
听着耳边阵阵伤心的哭泣,聋老太太微微低下头,苍老的脸庞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深谙世事的得意神色。
眼底满是谋划得逞后的窃喜,心思缜密的模样,恰似计谋得逞的老狐狸,满心皆是如愿以偿的欣喜。
场景一转,来到郊外一处石料开采场地。
这里专门安置接受劳动改造的人员,整片场地处处透着压抑沉闷的氛围。
一名脸上布满斑驳麻点的女劳改人员,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粗糙破旧的粗麻布,目光凌厉地盯着一旁慵懒犯困、不肯卖力劳作的贾张氏。
她厉声呵斥,催促偷懒懈怠的贾张氏立刻起身,专心投入手头繁重的劳作,不许再有半分懈怠。
等今晚胜男姐过来,有你好受的,看她怎么整治你。
这句话刚说完,她就抓起手中的破旧布料,朝贾张氏的脑袋猛砸过去,那股劲儿大得吓人。
“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拍打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听得一清二楚,久久回荡。
“啊!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打老娘?活腻歪了吗?”
毫无防备的重击,一下子把贾张氏从美梦中疼醒。她下意识瞪圆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凶狠的神情,张嘴就想破口大骂。
那个满脸麻子的女犯人见她这副不服输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气,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怎么?还想动手反抗?前几天挨打的滋味,都忘了?”
她一边说,立刻朝旁边挥了挥手。同牢房的几个女犯人马上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凶狠的神色。
六个人把贾张氏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双手叉腰,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善意。
她们眼神里那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就像看到了一件可以随意摆弄、肆意欺辱的玩具,激动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被六个人围在正中间,贾张氏瞬间没了底气。刚才那股凶狠劲儿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她委屈地低下脑袋,赶紧弯腰捡起脚边散落的石块,声音里满是讨好与怯懦:“我错了王姐,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去干活,马上就干,再也不敢偷懒了。”
那个满脸麻子的女犯人正是王美丽。她看着贾张氏这副怂样,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整天偷懒耍滑,还敢在我面前横眉竖眼,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分不清这地方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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