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哥,碗筷我来收就行了。”
赵城刚搁下碗,宋雪棉立马站起来,手已经伸过去够碗碟了。
“雪棉,我帮你一起。”秦淮茹脸更烫了,慌慌张张也跟着起身。
“不用不用,你回屋坐着歇会儿,”宋雪棉一抬手拦住她,冲她俏皮地眨眨眼,“就这几个碗,我一会儿就刷完了。”
说完端着碗碟转身往厨房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听着倒是挺欢快。
赵城指尖夹了根烟,划了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悠悠吐出一圈白雾,隔着烟雾看向旁边坐得板板正正的秦淮茹,眼里浮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昨晚马寡妇她们几个,不是都挺放得开的嘛,怎么到了这会儿,你反倒扭捏上了?”
秦淮茹脸上那层红还没退下去,
“昨晚是昨晚,这会儿能一样吗?”
她轻轻咬了下
“你心里明镜似的,还非得逗我。”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问,声音更低了:“你真就……一点都不紧张?”
赵城弹了弹
“我紧张什么,真没有。”
嘴上说得轻巧,可一想到宋雪棉就在堂屋门口守着,他心底到底还是浮上来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我脸皮薄,放不开嘛。”秦淮茹脸颊烧得厉害,一想到外屋还杵着个人,心口就咚咚跳得慌,又羞又窘。
“这有啥放不开的,”赵城叼着烟,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淮茹飞过来一个白眼给堵了回去。
他笑笑,摇了摇头:“你跟于莉那时候,不也处得挺好么。都是一回事儿,你、雪棉、于莉,都是彼此照应的人。往后日子长着呢,慢慢就习惯了。”
“你这张嘴啊,真是……专捡这些让人臊得慌的话说。”
秦淮茹到底也是嫁过人的,可被赵城这么直白地打趣,脸上还是烫得不行,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
就在这时,屋帘子一掀,宋雪棉迈步进来了。
她反手把门带上,指尖勾住门栓,轻轻一拨——咔嗒一声,落了锁。
然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把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全呼出去了,抬手按住心口,深深吸了两口气,才把脸上那点激动和忐忑,一点一点压平。
“城哥,淮茹姐。”
真到了这一刻,宋雪棉反而一点都不拘着了。她弯起眼睛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股坦然劲儿。
“我刚刚绕着院子溜达了一圈,家家户户都在午休,外头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安静得只剩风刮树叶子。”
见秦淮茹安静坐在桌边,眼皮都没抬一下,宋雪棉上前轻轻推了推她肩头,放柔了声音催。又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叮嘱:“紫色旗袍我铺内屋炕上了,干干净净的,你快去换上吧。”
秦淮茹偏过头看了看身侧的宋雪棉,又抬眼去望坐在对面的赵城,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下头,起身进了内屋。
撩开布帘的一瞬,她一眼就看见那件雅致的紫色旗袍平平整整摊在炕面上,料子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宋雪棉跟在后面探出半边身子,看见赵城正望向这边,俏皮地挑了挑眉,下巴微扬,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
赵城眉峰一挑,顺手把手里的烟卷摁灭在桌角的瓷碟里,唇边笑意温润着就漾开,迈了两步上前,直接把人揽进怀里。他的五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嗓音低沉又温热:“雪棉,辛苦你了,费心安排好这些。”
怀抱暖和又厚实,耳边落下的那句“辛苦你了”,又真挚又轻缓,宋雪棉只觉得胸口那些残留的小委屈、小酸涩,噼里啪啦一下就散了。
她阖上眼,把脸往他胸膛里更深地埋了埋,闷声嘟囔:“城哥,只要你过得舒心顺遂,我受一点委屈,真的没什么的。”
“雪棉。”赵城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了沉,“不管将来怎么样,你都是我这一辈子最放在心上的人。我会好好待你,不会辜负你。”
这是赵城头一回把“一辈子”这话明明白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