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城头一回把“一辈子”这话明明白白说出口。
字字句句落在耳朵里,宋雪棉眼圈忽然就热了。
她没吭声,只是抬手更紧地环住他的腰,整张脸贴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两下头。眼底明明泛了薄薄的水光,嘴角却往上翘着,那股欢喜根本藏不住。她偏过头蹭了蹭他衣襟,心想,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的,她真的知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抽出身来,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又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语气里重新带了点笑:“城哥,快去内屋陪着淮茹姐吧,别让她一个人等太久。”
赵城笑着揉了揉她发顶,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内屋走去。
宋雪棉就站在原地,目光一路追着他的背影。
等人掀帘进去了,她才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心头许久的气息,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放柔,眼底也落满了安稳的暖意。
好像就在这一刻,那一块压在心口很久很久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她嫁进赵家这么久,心里的那根弦从来没真正松过,尤其是上回在赵城身上嗅到一丁点陌生女人的气味之后,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不好的念头。
她怕。怕哪天赵城忽然就跟她说,雪棉,咱们散了吧。
可今夜不同了。他亲口对她说了“一辈子”。那些盘踞在心底许久的惊惶和患得患失,好像被这句话一点点抚平了,散了。
望着那扇晃动的布帘,宋雪棉低头抿了抿唇,轻声自语:“城哥心里只要一直有我,我这辈子就没啥好遗憾的了。”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
秦淮茹早已连抬胳膊的劲儿都没了,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过一遍又重新拼上的。暮色一层一层沉下来,把四合院里的青砖灰瓦都染成了暗色,四九城都笼进夜雾里。
赵家小院里,这场拖了许久的教习,总算收了尾。
赵城心疼两个姑娘累得不行,平日里根本不怎么进厨房的人,今天倒主动挽起袖子下了厨。炒了一盘葱香扑鼻的鸡蛋,炖了锅油亮亮的红烧肉,又炝了盘脆生生的土豆丝,小火慢煨的那锅羊肉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满屋子乱窜。
“雪棉。”
赵城走到内屋门口,脸上带着笑,伸手轻轻晃了晃睡得正沉的宋雪棉。
“唔……”宋雪棉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半天没聚上焦,嗓音又软又哑,“城哥……我不想练了,真不行了。”
“想什么呢。”赵城被她这副迷糊样逗得眼底全是笑意,伸手轻轻弹了下她脑门,“醒醒神,该吃晚饭了。”
“晚饭”两个字落进耳朵,宋雪棉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人也猛地坐直,扭头往窗外一看,天都黑透了。她赶紧掀被子要下地:“天都黑了,我这就去做饭——”
手刚摸到外衣,就被赵城按住了。
“不用忙活了。”他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宋雪棉愣住,转头满脸疑惑地看他。
“饭菜我做好了。”赵城指尖轻轻刮了下她鼻梁,语气温温的,“你还从没尝过我亲手做的饭吧?起来尝尝合不合你口味。对了,顺便把淮茹姐也叫醒,她今儿个练得可比你踏实多了。”
宋雪棉脸上腾起一层薄薄的红。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那点底子哪能跟秦淮茹比,刚才执笔练了没两刻钟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大半时间都是站在旁边干看着,看赵城手把手带着秦淮茹一笔一划地练。整场下来,她也就帮忙研了几回墨,真正从头到尾闷头练的,从头到尾就秦淮茹一个。
回想方才那些画面,再看看身边还睡着没醒的秦淮茹,宋雪棉心里头那点感激是实打实的。
“淮茹姐,醒醒啦。”
宋雪棉侧过身伸手去摇她。
秦淮茹只是含糊嘟囔了一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今天耗费的心神和力气实在太多了,人早就累到了极限。
宋雪棉又推又唤,费了好大劲才把人从沉睡里捞出来。
两人终于四目相对。
目光碰上的那一瞬,两张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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