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从外头推开,李科长带着三个人,慢条斯理地踱了进来。
“何大厨,”李科长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一丝笑模样,“还不认账呢?”
“杨厂长那儿,我刚对完。”
“你往家捎菜这事儿,厂长压根儿就不知道。”
“你倒好,不仅自己手脚不干净,还敢把厂长扯进来,给他泼脏水?”
“厂长说了,当初他点头同意的,是让你把吃剩的残汤剩饭打包走,可没许你动小食堂的招待菜,更没许你往家端现炒的热乎菜!”
傻柱脑子嗡一下,脸涨得通红:“不对!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厂长他……他明明……”
他嗓门越来越高,可自个儿心里已经虚了。
在他看来,厨子从灶上顺点儿东西回家,那叫事儿么?这行里不就这规矩么?
他顶多就是多拿了几份,怎么就成贼了?
“哼。”李科长冷哼了一声,把几页纸往他眼前一晃,“瞧瞧吧,后厨的人都签了。”
傻柱一抬眼,瞳孔猛地一缩——刘岚,胖子,还有几个帮厨、学徒,名字全在上头,手印按得整整齐齐。
他脑子里“轰”地炸开,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
李科长看着他这副样子,乐了,扭头冲旁边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人一伸手揪住傻柱头发,李科长不紧不慢地抬手,拍了拍他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一下,又一下。
保卫科上下,谁没被傻柱挤兑过?平时巡逻执勤,食堂去晚了,傻柱横竖不给留饭菜,还拿眼白看人,打饭时勺子抖得比筛子还勤。攒下来的过节,今儿一块儿算。
李科长脸上笑意淡淡的,傻柱心里的火气却一点点凉下去,凉透了之后,只剩铺天盖地的慌。
“你们……你们别乱来!我可是厂里正式职工!你们没权私审我!我要见厂长!见书记!”
李科长听着他嚷嚷,嘴角那抹笑纹反而更深了。
“放心,二位领导你迟早能见着,我替你安排。”
他一挥手,三个人高马大的保卫科干事就逼了上来。
“你们干嘛——别过来!站住——”
三人揉着腕子,捏着拳头,一步步往前凑。傻柱踉踉跄跄往后缩,脊背撞上冰凉的墙,退无可退。
四个人脸上挂着的那种冷笑,让他打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屋里凉,让何大厨活动活动,暖和暖和。”
“明白,科长。”三人齐声应道。
半个多钟头之后,傻柱瘫在地上,浑身上下的衣裳汗得能拧出水,烂泥似的,连抬根手指头的劲儿都没了。
这种折腾人的手段,那会儿常见,留不下外伤,也找不着把柄。
等过了一阵,几个人把软成面条的傻柱架起来,拿厚棉布缠了他手腕子,往房梁的铁钩上一挂。
傻柱整个人吊在那儿,跟断了线的破木偶似的,晃晃悠悠,由着人摆布,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身形刚挂稳当、晃荡着绷直了,就有人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细木条,凑上来,一下一下往他胳肢窝里戳。
好痒!疼得钻心!
傻柱整个人跟条离水的鱼似的,拼命扭、拼命挣,审讯室里哄笑声炸了锅,跟他那嗓子都快劈叉的哀嚎搅在一块儿,听的人头皮发麻。
放我下来!我真撑不住了!我认错成不成!我全交代!
木条不饶人,拐着弯地往他腰侧、腋下招呼。傻柱哭得声嘶力竭,嗓子眼儿里都带着血丝味儿了。痒和疼一块儿往上涌,他脚尖拼命想踮地借点力,可压根够不着,两条胳膊被吊得又酸又涨,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疼劲儿。
这人现在是软硬不吃。就得趁这回,把他那身臭毛病给治瓷实了。
待会儿往地上泼一层机油,让他站都站不稳。
收到,科长。
身后那哭声越来越惨,李科长步子没停,头都没回,推门出去了。
傍晚那会儿,赵城队的宋雪棉正端着碗在家扒拉饭,电视开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声儿。旁边一大妈却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来回转圈,椅子都坐不住三秒钟。
傻柱怎么好端端的就被厂里带走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大妈手扶着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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