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手艺在厂里那是头一份儿,轧钢厂又不是瞎了眼,能说开就把人开了?顶天了记个大过、关几天小黑屋罢了。翻不了天。
一大妈这么想着,总算觉得肚里有了点底,端起碗来正要扒饭。可后院那边,易中海可没她这么能哄自己。
易中海抬头瞅了一眼墙上那只老挂钟,钟摆一晃一晃的,他就那么干坐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他跟傻柱这关系,早烂透了,俩人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跟仇人似的。再加上傻柱转头把一大妈娶回了家,易中海这心里头堵得慌,老觉得脸上挂不住。
可静下来一想,他不得不往远了看。这些年,他在傻柱身上搭了多少心血?贾东旭一死,他就把养老那点念想全拴在了傻柱身上。要是俩人就这么僵着,往后自己真动不了了,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他本来还想过拉拢秦淮茹,指望她能生个儿子,好给自己晚年添个保障。可秦淮茹自从有了正式工作、腰板硬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跟谁都不远不近地端着,那股热乎劲儿全没了。
傻柱现在一门心思要跟拎不清的高翠华离,当初娶人家的时候,怕是脑子一热就冲动了。我要是这会儿伸把手,帮他过了这关,顺道把关系往回拉拉……没准儿他心一软,往后还能老老实实给我养老送终。
易中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心里头那杆秤却来回晃荡。面子这东西再值钱,能值几个馒头?到老了有人管,比什么都强。
画面一转,第三轧钢厂那间禁闭小黑屋里头,断断续续地传来抽抽噎噎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委屈得不行。
厂保卫科那帮人怕傻柱情绪真崩了,坏了晚上的事儿,就抱了床厚棉被过来,连头带脚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嘴上说得漂亮,怕他夜里踢被子着凉。转过身就拿绳子把裹成粽子的傻柱从头到脚捆了个死紧,跟绑年货似的,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三个歇够了、吃饱喝足的保卫科职工推门进来了。不紧不慢地给他拆了绳,把里头那身被汗泡透、皱皱巴巴的傻柱给拽了出来。
紧跟着,一桶冰凉沁骨的井水兜头就浇了下来。
傻柱正迷糊着呢,冷水一激,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猛地就清醒了。
嘶……你们……到底要干啥?
他手撑着地,想撑着站起来,可两条胳膊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浑身软得跟面条一样,刚撑起来又瘫了回去,只剩大口喘气的份儿。先前被棉被闷了那么久,又让冷水一浇,他浑身止不住地抖,嘴唇干裂发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副模样,活像大冬天掉进冰窟窿里刚捞出来的,狼狈到家了,往日那股子精神头全没了影儿。
哟,傻大厨这是怎么了?这就怂了?之前不是说好了要陪您活动活动筋骨嘛。
天儿这么凉,越活动越暖和不是?
三个人围过来,脸上挂着笑,可那笑里头全是戏弄的味儿。
别过来!我不闹了,我老实待着!之前的事儿我都不提了,放我出去!我要找李科长!我认栽,我认错还不行吗!
三人一步步往前逼,身上那股劲儿全绷着。傻柱手脚使不上力,只能拼命往后缩,身子死死往墙上贴,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怕,脑袋左右乱晃,嘴里呜呜地求。
后背顶到冰凉的水泥墙了,退无可退,可他还是使劲儿往后拱,恨不得嵌进墙里去。
啊!!
他一个人,半条命都快没了,哪扛得住三个壮汉?没两下就被按在了地上,胳膊一拧,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浑身筋骨跟散了架似的,哪哪都酸疼得要命。力气彻底用完了,他像条破麻袋一样被人从地上拖起来,拽着往外走,一路拖到了车间大门外。
怎么才弄过来?我搁这儿喂了半天蚊子了!
门口那保卫科的人一边拍胳膊一边嘟囔,满脸不耐烦。
你们……到底想把我怎么着啊?
傻柱这会儿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往日那点横劲儿全散了,说话都带着颤。
别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都安排好了,旁边有人守着,出不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