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海中同住一个四合院的易中海,正蹲在车间门口抽烟,听了广播,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半天没说话。
别人不了解刘海中,他还能不了解?
这人浑身上下就一根筋,做梦都想往上爬。你让他拿自个儿的前途去赌一口气?打死他都干不出来。
但通报上写得明明白白,证据、口供、检讨,环环扣着,像真的似的。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有人做局。
事实跟他猜的也差不离。
这一局背后的人,就是李怀德。但李怀德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牵线的人,是赵城。
赵城早先偷偷混进厂区小仓库,把李怀德跟刘岚私下碰面的场景拍了个正着。那几张照片,他一直没声张,没上交,也没举报,只悄悄让人递到了李怀德老婆跟前。
他不为别的,头一桩,就是要让李怀德后院起火。李妻家底厚,人脉广,李怀德这些年能爬上来,没少借岳家的力。一旦这层关系崩了,李怀德再想往上挪半步,门都没有。
第二桩,他要借这阵风,把刘海中卷进去。
他还记着当初刘海中跑到街道办举报他的事,那口气他咽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至于那几张底片——他一直锁在住处的铁盒子里,保管得妥妥帖帖,谁也不给看。
但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他手里掐着线呢。
而此时,被关在小屋子里的刘海中,听着广播里一字一字念出来的处分决定,整个人僵在板凳上。
“怎么……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堵灰扑扑的墙上,好半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仅要被扣掉半年的工资,还要被降职降级,甚至在全厂通报、记大过处分!
可问题是——从头到尾,这些事他压根就没干过。
分明是有人恶意栽赃,往死里整他。
问询室里,保卫科的人对他进行了严肃的问话,外加一通思想教育。刘海中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憋屈。
可到底,保卫科没对他动硬的。
理由也简单——他是厂里资深的八级高级技工,眼下生产线上一堆任务压着,机器不能停,活儿不能断,真把他关起来,谁顶上去?
刘海中从保卫科大门迈出来的那一刻,太阳晒在脸上,他只觉得刺眼。他攥了攥拳头,脚底下步子没停,直奔李怀德的办公室。
他现在满心就一个念头:讨个说法。
“李主任,我是被冤枉的!”刘海中站在李怀德办公桌前,声音发颤,“我从来没往赵师傅的机床里倒过碎屑!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您得明察秋毫,还我一个清白!”
李怀德靠在椅背里,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说不上是笑,更像是挂着点不耐的讥讽。他就那么冷淡地瞧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拼命解释的老技工。
人情世故这东西,向来如此。
那些设局坑人的人,永远比谁都清楚,受害者有多委屈、多无助。
而这整件事——从碎屑出现在赵师傅机床里的那一刻起——就是李怀德亲手布的局,一环扣一环,精细得很。刘海中现在有多冤,他李怀德心里比谁都门儿清。
“刘师傅。”李怀德开了口,不紧不慢,“这件事到底冤不冤,你自己心里最应该明白。”
话说得意味深长,每个字都像是踩在点儿上。
“凡是你做过的事,就得有承担的觉悟。”
刘海中脑子嗡地一下,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他隐约品出了李怀德话里那股味儿——不对劲,很不对劲。可他反复回想,自己跟李怀德这些年的工作交集、日常碰面,哪儿有过节?啥时候得罪过他?
嘴唇动了动,刘海中还想再辩解两句。
李怀德已经摆了摆手,低头去翻桌上那份文件。旁边秘书立刻上前一步,笑着做出个“请”的手势。
“刘师傅,领导还有公务要处理,您先请回吧。”
刘海中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嘴唇翕动,终究一个字没吐出来,神情恍惚地被秘书领了出去。
当晚回到家,他心里那股火和委屈搅在一块儿,烧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饭没吃两口,直接一病不起,第二天就递了病假条,闭门在家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