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城一听,倒来了几分兴趣。这老阎头居然敢拿口粮来赌,看样子是铁了心觉得他今儿个要空手回家。
可惜阎埠贵不知道的是,光论水里头这点本事,这方圆几里还真找不出一个能跟他掰手腕的。
这点口粮赵城根本看不上眼,可能让阎埠贵白白折进去一笔粮食,肉疼上一阵子,这赌局接了也没啥。
反正他本来就要出门甩两竿,顺手压一压阎埠贵那副目中无人的嘴脸,不过是捎带手的事。
“话说前头,你要是输了,五斤混合杂粮面,一斤不能少,敢不敢?”
阎埠贵脑子里全是占便宜的算盘珠子,急吼吼地把条件甩了出来。
“哈哈哈,阎埠贵,你这账算得够精的啊。你上个月分到的所有口粮加起来,值五斤杂粮面么?”
“再说了,你家里头昨晚怕是没少造,这会儿张口就要我五斤二合面?”
赵城把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脸上挂着三分戏谑、七分嘲讽,斜着眼瞅他。
“这两码事!整条街谁不知道你钓鱼的本事比我强,跟你比这个,本来就是我不占理。”
“再说昨天家里就喝了点稀粥水,一整天满打满算耗了不到二两粮。咱各退一步,折个中——我手里粮要是凑不够五斤,差多少,按市价折成钱给你,成不成?”
阎埠贵自觉稳操胜券,腰杆挺得笔直,一个字一个字掰扯得清清楚楚。
“行,这赌我应了。”
赵城略一琢磨,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等赵城人影都出了院门,阎埠贵转身就钻进自个儿屋,扯开嗓门喊三大妈:“我那根钓竿呢!赶紧给我翻出来!”
“又钓鱼?每回出去都拎不回几条像样的,这大冷天的,何苦遭那份罪!”三大妈一边翻箱倒柜,嘴里头絮叨个不停。
“嘿!上回我拎鱼回来那会儿,你咋不这么说?今儿个出门那是给家里添荤腥去的,你最好烧高香盼着我多钓两条,往后日子也宽绰些!”
三大妈撇了撇嘴,一点没留情面:“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你哪回拎回来的不是手指头粗细的小苗子?全搁一块儿也熬不出一碗稠的,还改善伙食——我可没那个指望。”
“去去去,会不会说两句好听的?我刚跟赵城打了赌,他要钓得不如我,咱家就白得五斤二合面!”
“赵城?你个老糊涂,你跟他比钓鱼?”三大妈手指头戳着门外头,脸上全是不待见的恼色,“他那是啥手气,你心里没数?!”
“放宽心就好。”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嘬了一口,“你知道他打算上哪儿钓去?”
“什么地方?”
“四九城的护城河。”
阎埠贵这话一出口,自己先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当真?”三大妈顿时来了精神,“他真要去护城河?那条河里能钓着鱼?水流又急又猛,大冬天的,鱼根本就不带咬钩的!”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阎埠贵慢慢悠悠地放下茶缸,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可人家不觉得自己是凡人呐。他总觉着自己那手钓技天下独一份,甭管上哪儿,鱼都得乖乖给他面子。”
他咂了咂嘴,眼皮一撩:“瞧着吧,今天他指定空着手回来。”
三大妈听他说完,脸上堆起笑来,嘴里跟着附和:“还是你心思活络,轻轻松松几句话,五斤二合面就落手里了!”
阎埠贵被这么一捧,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可万一……你钓上来的没他多呢?那咱家岂不是得倒贴?”
这一句可算捅了马蜂窝。
阎埠贵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住了,心里那点火气蹭地蹿上来。他这老伴儿就是这点不好,凡事还没个眉目,张嘴就是丧气话。
“我待会儿骑车子去什刹海。”他压着嗓子,语气硬邦邦的,“家里的玉米面,全带上,打重窝,把鱼全聚过来。”
“不行!”三大妈一听,差点没从炕沿上跳起来,“阎埠贵,你这是钓鱼还是往河里倒粮食?全撒进去,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你懂什么?”阎埠贵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窝料你钓什么鱼?大冷天的,你不把食儿撒足了,鱼凭什么往你钩上凑?”
他越说越不耐烦,一挥手:“跟你也讲不明白,赶紧的,把玉米面拿出来。”
三大妈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犹豫来犹豫去的,就是舍不得那点口粮。
“你还磨蹭什么?”阎埠贵声音往上拔了一截,“我把话给你掰开揉碎了说——只要赢了赵城,五斤二合面白白到手!你自个儿算算这笔账,撒出去多少玉米,换回来多少杂粮面?亏得了你?”
三大妈被他左一句右一
“那你可保证,今天钓上来的,准比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