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不光那老大爷没走,旁边那些路人也全都钉在原地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水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想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再来一条。
赵城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做派,往马扎上一坐,嘴角甚至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分钟,不长不短。
竹竿又一次猛地往下一坠!
这一回的力道比刚才那下狠得多,竿身整个弯成了一张满弓,连带着赵城的胳膊都被拽得往前一倾。
“又来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围观的呼啦一下全往前涌了两步。
“我的老天爷,连着两条?!”
“刚才谁说这河里没鱼的?出来走两步!”
“看这弯度,这条比刚才那条还大!”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家拿竿子去!”
“等等我,我也去!”
好几个本来只是看热闹的钓鱼爱好者,这会儿眼都红了,扭头就往家跑,生怕去晚了鱼全让别人钓光了。
赵城手腕稳得很,不慌不忙地遛着水底下那股蛮劲儿,一圈,两圈,等鱼挣扎得差不多了,才一鼓作气往岸上拖。
一条大鲤鱼破水而出,脊背乌青,肚皮金黄,少说五斤往上,甩着尾巴砸在岸边的草地上,扑腾得泥点子四溅。
人群彻底炸了。
“嚯——!”
“这鱼真肥啊!得五六斤了吧?”
“野生大鲤鱼,这品相,搁菜市场得卖什么价去?”
老大爷站在最前头,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低头看了看桶里那条青鱼,又看了看草地上还在甩尾巴的鲤鱼,最后抬头看了看赵城那张年轻、平静、甚至带点闲散的脸。
半晌。
他在心底悄悄把自己刚才那个“喝干河水”的赌约,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
往后谁再说这护城河里没鱼,他第一个跟谁急。
这年轻人,运气好得简直有点邪门。五斤重的大鲤鱼,说拉上来就拉上来了,跟闹着玩儿似的。
可更让人瞪眼珠子的事儿,还在后头。
差不多每隔五分钟,鱼线那头准会传来咬饵的动静,猛地往下一拽,一次都没空过。钓上来的鱼,条条块头都不小,最小的那条掂量着也得有三斤出头。
就这么一阵忙活,赵城带过来的那只大水桶,没过多大会儿就塞了个满满当当,鱼挤着鱼,连尾巴都翘不出来了。
他索性就地找了几根柔韧的藤蔓,每钓上来一条,就穿过鱼鳃,麻利地捆结实,往岸边一扔。
刚开始看热闹的也没几个人,可架不住大鱼一条接着一条往岸上甩,河岸两边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你一我一语,那动静,比赶集还热闹。
赵城瞅了瞅今天的收成,心里头有了数,收了竿,打算走人。
护城河另一头,阎埠贵一个人杵在那儿,守着竿子,眼巴巴地盯着水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眼瞅着就到正午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可那风里头还是裹着股子冬天尾巴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可阎埠贵脑门上的汗,却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顺着腮帮子往下淌,擦都擦不迭。
他这是急的。架在河面上的鱼竿,打早上到现在,都好几个钟头了,硬是跟根木头桩子似的,连个鱼咬钩的信儿都没传回来。
刚到这儿,他就下了血本,把家里头宝贝似的蒸红薯和玉米粒子,全给扬河里头打窝了。那点东西,搁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敞开了吃。
为了今儿这一趟,他算是把老本都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