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本来就看不上易中海之前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这会儿更没一个肯站出来替他圆场。
就在这时候,一道裹着怒火的咆哮声猛然从走廊尽头炸开,隔着门板都震得人耳膜发麻。
“易中海!你私心太重!你们九十五号院的人,简直是目无章法、无法无天!”
“采购科一帮人风里来雨里去、东奔西跑才弄回来的救命粮,你们竟然拿去打窝喂鱼?我今天要是不收拾你,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人还没迈进门槛,王大可的暴吼已经劈头盖脸砸了进来。
紧接着,他带着采购科一帮人怒气冲冲推门而入,二话不说,抬脚就朝易中海踹了过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得易中海整个人往前一栽,眼前直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僵在那儿好半天缓不过神。
可还没等他站稳,身上又接连挨了好几记重拳,整个人被堵在李怀德办公室里,采购科几个人围着打。
办公室里其他工作人员见状赶紧冲上去拉,可采购科这帮人常年在外面跑采买,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哪儿拉扯得住?
眼瞅着易中海快被打得不成样子了,李怀德才赶紧上前,死死摁住了已经红了眼的王大可。
易中海嘴角渗着血丝,半边脸都肿了,可心里的恨意比身上的疼更甚——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等回了四合院,非得把阎埠贵揪出来好好算这笔账。
“王大可!你做事还讲不讲厂里规矩了?”
李怀德刻意板起面孔,怒冲冲地呵斥道,“采购科是厂里的职能部门,你们现在这做派,跟街头地痞有什么区别?公然在我办公室里动手伤人,还有没有半点纲纪?”
“李主任!”王大可胸口剧烈起伏,嗓门还是压不住,“九十五号院那帮人也太欺负人了!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这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这些日子,王大可带着采购科一帮人没日没夜地往外跑,早出晚归,四处淘换生产物资。自从赵城上的人撤出三轧厂以后,采买的难度翻着跟头往上涨,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弄回来的口粮,其中一百斤大米,硬生生被易中海用各种由头磨走了。他不敢冲李怀德发火,只能把这口恶气全撒在易中海身上。
“行了,别说这些气话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我已经跟易中海谈妥了,他们大院借走的粮食全额归还,另外再多补五十斤当作损耗赔偿。你也别再揪着不放了。”
李怀德一抬手,旁边的人立刻会意,上前把瘫在地上的易中海给架了起来。
听完李怀德的处置方案,王大可心里那口气,倒真就顺了大半。
凭空多了五十斤大米的补给,不用东奔西跑、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就能把账面上的窟窿堵上,这对他而,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而此刻的易中海,总算把局势看透了。脑子里面那根弦“嘣”地一断,所有事情全都串到了一块儿——李怀德和王大可,早就私下里通过气了,俩人一个鼻孔出气。
闹了半天,吵了半天,所有的损失,所有的麻烦,到最后,全砸在他一个人脑袋上。
“李怀德!”易中海梗着脖子,嗓子都劈了,“我今天才算真正看清楚你是什么人!”
“你良心让狗吃了?”
当初我们整个四合院的人,跑前跑后、搭上人情帮你办了多少事?你倒好,翻脸不认人,全当没发生过!
现在倒打一耙,变着法儿地欺负我们院里头的人!
当初说好了就是临时借调一百斤口粮,你不光不认账,还硬逼着我们多还五十斤。这些粮食,哪一粒不是我们拿力气换来的?哪一捧不是我们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凭什么要平白无故多搭进去五十斤?
易中海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看着架势挺唬人,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底下那双腿,早就软了。
在场的工人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心里头都暗暗吃惊——这易中海,真敢当面跟厂领导顶牛啊。
李怀德也没想到,易中海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的面子,一点台阶都不给留。
他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心里头明镜似的——这易中海,怕是已经昏了头,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还有你,王大可!”
易中海像是彻底豁出去了,猛地一扭头,冲着王大可就是一通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