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一比,易中海这回办事确实糊弄。大伙儿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当初怎么就信了他呢?
说到底,当初是他们自个儿把赵城挤兑走的,日子越过越回去,纯属自找的。
院里吵成了一锅粥,谁都说服不了谁,乱糟糟闹成一团。
正闹得不可开交,傻柱搀着聋老太太,从屋里慢慢挪了出来。
“都给我闭上嘴!”老太太嗓门不大,可那股子气势一震,院子愣是静了半拍,“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眼下啥年月?日子都难过成啥样了,你们不琢磨着怎么活,倒窝里斗起来了!”
“易中海天天拖着腿跑前跑后,你们不念他的好就罢了,还在后头戳脊梁骨,亏不亏心?”
“这点东西不够分算个啥大事?下回再去厂里要去!聚在这儿吵得脸红脖子粗,丢不丢人?”
“都给我消停!谁再敢多一句嘴,别怪我这老婆子不客气!”
老太太板着脸,眼风扫过一圈,没人敢真跟她顶。
如今虽说大伙儿不像从前那样怕她了,可谁也不敢真跟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计较。万一老太太气出个好歹,倒在家门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谁也不想沾这晦气。
正乱着,腿脚不利索的易中海一瘸一拐地,从院门口慢慢走了进来。
原先守在院里盼着分东西的街坊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把他堵在了当院。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沉,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这回出去,东西没弄回来。
他拖着条残腿跑了多少天,院里没一个人问他累不累、饿不饿。所有人眼里盯着的,就是那几斤肉、几斤粮。
这一趟出门,他两手空空,别说猪肉了,连根猪毛都没能带回来。
李主任不光没批下半点救济,反倒冷着脸下了死命令——之前发下来的一百五十斤大米,一粒不少,全数退回。
他面色铁青,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厂里的处理结果一字不落撂了出来。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
猪肉没盼着,到了嘴边的粮食还要吐回去,这对一院子饿着肚皮的人来讲,跟断人命没什么两样。
喧闹的院子骤然一静,死寂压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易中海身上。
高翠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挂不住,刚才她还在人前拍着胸脯替易中海打包票,说他准能成事。这下好,粮食全退,满院子没人咽得下这口气。
易中海倒不含糊,当场把所有矛头全甩给了阎埠贵,直说是他跑厂里告的状,举报有人拿救济粮打窝钓鱼,偏巧被厂里工人撞了个正着。
李主任一听就拍了桌子,这才下令把粮食全收回去。
一番话,易中海说得斩钉截铁,连个磕巴都没打。
阎埠贵整个人骤然一僵,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这口黑锅,这桩罪过,硬生生扣自己头上了。
二大妈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鼻子骂他糊涂透顶,救命粮都敢拿去钓鱼,怎么不分出来接济街坊邻里?
阎埠贵慌忙摆手,连声辩解,说是一时糊涂、昏了头。
可这当口,谁还听得进去半个字?
傻柱站在人堆里,嗓门故意往上提,话里话外透着味儿——阎家指定私下藏了不少粮食,不然哪舍得拿救命口粮去打窝?
众人一听,眼睛全红了,一窝蜂涌进了阎埠贵的屋子。
老两口年岁大了,哪里拦得住这群红了眼的街坊?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进屋翻箱倒柜,折腾得天翻地覆。
混乱里头,聋老太太被人撞了个趔趄,椅子都掀翻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傻柱。
三大妈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阎解放搂着妹妹缩在墙角,浑身直哆嗦,动都不敢动。
易中海看着满院子失控的乱象,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足冰凉。
傻柱还杵在那儿发愣,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几句话,惹了多大的祸。
他本来还盼着能分几斤猪肉解解馋,结果肉没见着,到手的粮食也得乖乖交回去。在他心里,这桩桩件件,全赖阎埠贵没事找事、添乱搅局。
易中海厉声呵斥,指着傻柱鼻子骂他怂恿街坊强闯民宅,这是犯律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