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你少在这儿放屁!”傻柱正好打院里过,听见他这话,当场就炸了,“不就多在外头跑了几趟嘛,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说白了你就是个放电影的,有他妈什么资格在这儿充大瓣蒜?赶紧滚蛋,别在这儿散播谣!”
许大茂眼神一下就厉了,狠狠瞪着傻柱,嗓门也跟着拔高,骂他没脑子,分不清好赖,又说照这么下去,物资只会一天比一天紧,到时候看他傻柱拿什么填肚子。
他真是好意,憋着劲儿想拉大家一把,可院里这帮人,一个接一个,全把他当成了挑事儿的。
刘海中背着手,慢悠悠从人堆里踱出来,拿足了院里长辈的架势,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许大茂,你少说两句,火上房似的,犯不着。”
他转过脸,不紧不慢地反问:“要真像你说的那么邪乎,那赵城隔三差五往家捎东西,那都是哪儿来的?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刘海中心里其实门儿清,东西是紧巴了点,但绝对没到许大茂嘴里那个份儿上。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话里带着劝,也带着压:“别整天散布这些没用的。有那工夫,不如出去干点实事,给院里张罗张罗,弄点用得上的东西回来,不比在这儿动嘴皮子强?”
许大茂一听,直接给气笑了,嘴撇得能挂油瓶,当场就顶了回去:“凭什么是我去?合着全院就我一个腿脚勤快?我欠谁的?”
娄晓娥看他脸都涨红了,赶紧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他胳膊,小声安抚着:“行了行了,别吵了,跟这帮人较什么劲。”一边说,一边使劲拽着许大茂往屋里拖,总算是把人拉走了。
许大茂被拽着往屋里走,心里那股火却压不下去。他那些话不是空穴来风,都是娄晓娥她爹娄半城私下透了底的,他信得过。
临进门,他猛一回头,冲着院里这帮人撂下一句狠话:“你们就瞧好吧!今天这话我撂这儿,早晚有一天,你们得后悔!”
一遍不解气,他又咬着后槽牙重复了两遍。
院里安静了一瞬。刘海中却只是冷笑着哼了一声,压根儿没把许大茂这通邪火当回事。在他看来,东西紧巴也就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长不了。
他估摸着,撑死半年,往宽了说,三个月,保管一切恢复如常。只要把这段时间熬过去,该有的一样不会少。倒是许大茂,一天到晚丧着个脸,净说些泄气话,把院里风气都带坏了。
他是院里辈分最高的,这股歪风邪气,他不管谁管?
正闹得不可开交,后院方向忽然传来车轱辘碾过青砖的声响。赵城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众人眼神一落上去,当时就噤了声。
自行车大梁上,后座上,前前后后,密密麻麻码满了鼓鼓囊囊的布袋,一个挨一个,摞得都快高过车把了。车胎都被压瘪了一大截,每动一下都费劲。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院子,忽然静得只剩风响。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粘在那些粮袋上,粗略一扫,少说也得上百斤。
许大茂刚说完外头啥也买不着,赵城转头就推回来满满一车粮食。这脸打得,啪啪响。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眼神也不对了。这哪像物资紧缺的样子?分明就是人家有门路,自己没本事罢了。
一道道目光,嫉妒的、不甘的、带着怨气的,齐刷刷地扎在赵城身上,跟刀子似的。全院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赵城倒好,满满一车粮往家推,却连手指头都不肯伸一下,帮帮这帮朝夕相处的街坊邻居。
谁心里不憋着一股闷火?只是碍着面子,没人挑明了说罢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到自行车跟前,拿腔拿调地问赵城,这粮食到底哪儿来的。
赵城抬头瞥了他一眼,话不多,语气也不咸不淡的:“买的。”
就俩字,多余的一个没有。末了又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带着点刺,像是在笑话这帮人看不透局势,瞎吵吵。
刘海中被他噎得胸口一梗,脸色当时就沉了。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眼里哪还有半点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