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细想,这么多年,聋老太太一日三餐,哪回不是傻柱雷打不动地端过去?易中海呢?顶多就是顺手洗两件衣裳,根本谈不上什么劳心费力。
这笔账一算,众人的心思就活络了。跟着赵城一起发声指责易中海,未必是真觉得赵城句句在理,更多的,是不想沾上这麻烦,想借着这势头,把担子重新压回易中海身上,免得最后砸到自己头上。
眼看风向不对,易中海赶紧换了副口气,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各位街坊,我从没说过要扔下老太太不管死活。”
“可你们也瞧见了,我跟翠兰离了,手上又有旧伤,行动都不利索……就我这身子骨,确实没法一个人扛下这全部的事儿了。”
他摆出一副示弱的姿态,把自己的难处摊在明面上,是想博点同情。
这话倒是不假,全院人都瞧得见,没人能否认。
就在大伙儿等着看赵城如何接招的时候,赵城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易大爷的难处,确实是真的。”
说完这一句,嘴一闭,一个字都不再多说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所有人面面相觑,目光又全都聚到了赵城身上,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连易中海自己都愣住了,满脸的诧异,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方才还跟他针锋相对、步步紧逼的赵城,这会儿居然主动开口替他解围了。
“不过嘛,除了轮流照料老太太这个法子,我这儿还有一个更稳妥、也更公平的处理方式。”
赵城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往外抛,吊足了在场所有人的胃口。
他稍稍顿了一下,目光不急不缓地扫了一圈,才不慌不忙地接着往下说。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来——他几乎敢肯定,赵城接下来要说的办法,绝对不可能对自己有利。
“赵城,那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办法?”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的疑虑,主动开口问了这么一嘴。
“这事儿,根子上其实特别简单。”赵城语气坦然,不紧不慢,“现在全院没人愿意照看聋老太太,说白了不就是因为这份活儿只有付出、没有回报吗?”
既得搭进去时间精力,还免不了贴补自家的米面粮油,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
先别扯那些道德不道德、情分不情分的空话,咱们脚踏实地点,把这桩事彻底掰扯清楚。
眼下家家户户的日子什么光景,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养活自己这一家老小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勉强能填饱肚子都算不错。
到了这份儿上,谁还愿意额外搭上自家的人力物力,去悉心照料一个跟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独居老人?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通透,四周围观的街坊们不由自主地点头附和,个个脸上都写着深有感触。
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谁家那点儿口粮不是紧巴巴地算计着吃?再分出去给外人,自家亲人就得跟着勒紧裤腰带。
“所以我的提议很明确,”赵城语气加重了几分,“照料老太太这件事,不能再让大家无偿出力、白忙活一场了。”
不用白白辛苦、不用搭进去自家的东西?
在场的人一时都没转过弯来,全都被赵城这番话弄懵了,完全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住户们满脸疑惑地纷纷开口追问,催着赵城赶紧把话说明白。
“我的想法简单得很——”赵城从容地接着说道,“让聋老太太当着全院街坊的面,立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亲笔遗嘱。”
“往后不管是谁,只要能把老太太的日常起居全程料理好,负责给她养老送终,包揽所有照料的琐碎事儿和身后丧葬的一切事宜——”
“那老太太这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全部家产财物,就全归这个人继承。”
“我们就在这院子里公开征集愿意接手这份责任的人,这样一来,眼下这场僵持不下矛盾,自然也就彻底化解了。”
赵城不慌不忙地把自己整套方案讲完了。
在场的人低头琢磨了片刻,简单地掂量了一下利弊,都发现这法子确实公平公正,听着也切实可行。
没利可图的事儿,自然谁都不乐意主动揽下这份费力不讨好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