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被她堵在当面,嘴里“我……我……”地支吾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囫囵话,脑袋垂着,压根不敢抬起来看一大妈的眼睛。
旁边李大伟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他扭过头,盯着易中海:“易中海,你之前拍胸脯担保的钱呢?是不是你跟老太太合伙,拿我们开涮?”
易中海恶狠狠地剜了聋老太太一眼,脸上写满了冤枉:“李科长,我真是啥也不知道啊!我也是让这老太太蒙了这么多年!”
话没说完,李大伟已经没了耐心,大手一挥,直接给他掐断了:“得,你们院里的烂账破事,我没兴趣听,也没工夫跟这儿耗着。赶紧把欠厂里的粮食补齐了,这事儿才算完。”
易中海脸一垮,凑上去,声音都带着苦味儿:“李科长,您行行好,通融通融。咱们院这会儿,实在是刮不出多余的粮食来了……”
李大伟脸色一沉,嗓门拔高了,半点商量的余地不留:“我凭什么给你们通融?谁又来体谅我们保卫科的难处?你们院长期欠着公粮不交,平时有事没事跑厂里食堂蹭吃蹭喝,现在走投无路了,倒会装孙子卖可怜了?今儿把话撂这儿,说破大天也没用,欠的粮食,一粒不能少!别跟我耍那套小聪明!”
易中海看他这态度,心知保卫科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半点侥幸的指望都没了,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他闷头琢磨了片刻,试探着开口:“李科长,要是院里实在拿不出粮食,折成现金行不行?总共……得补多少钱?”
“本金利息一起算,你们总共欠着七十斤粮食,折合下来,一百四十块。”李大伟显然是肚里有账本,脱口而出,一点磕巴都没打。
这话一出,院子里跟炸了锅似的,住户们脸上全是见了鬼的表情。
“一百四?这他娘的什么价啊!”
“七十斤粮食要一百四?抢钱呢这是?”
一斤粮食顶两块钱,这跟明火执仗的劫道有啥区别?厂里这规矩,定得也太欺负人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刚起来,李大伟眉头一拧,厉声呵斥:“都给我消停点!现在市面上收粮就是这个行情,我犯不着抬价刁难你们!”
易中海脸上也挂不住了,当场反驳:“李科长,这话说得不在理,天底下哪儿有这么贵的粮食?”
“我半句没夸大。”李大伟环顾了一圈,语气不咸不淡的,“前阵子厂里大批量收粮的事儿,你们多少该听说过吧?”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心里却都在犯嘀咕,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大伟不紧不慢地把话头挑明了:“上次厂里采购的那批粮食,供货的,就是你们院的何雨柱。当时定的成交价,就是两块钱一斤。不信啊?自己去找何雨柱对质去。”
话音刚落,唰的一下,全院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全聚焦到了高翠华身上。
高翠华吓了一跳,慌忙摆手,脸色都白了:“我真不知道这事儿!雨柱人还没回来呢,这里头的内情,我是一点都不清楚!”
“所以,厂里进货的底价就是两块,不是存心为难你们。七十斤粮食,折一百四十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账目清清楚楚。”
院子里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谁也没想到,这事儿七拐八绕,最后竟然跟傻柱扯上了关系。
众人心里头各自拨着小算盘,都认定了傻柱能按两块钱的高价给厂里供粮,中间肯定肥了自己腰包。可最让人膈应,最让人憋屈的是,傻柱在里头闷声发财,最后却要院里这些无辜的街坊邻居来替他背这口黑锅,实打实地往外掏钱填窟窿。
眼瞅着保卫科那帮人脸色越来越不耐烦,随时可能动手,易中海只得把满肚子的憋屈硬生生咽回去,扭头开始挨个劝说院里的邻居,凑粮凑钱,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他话刚起了个头,院子里顿时哀嚎一片,这个喊穷,那个叫苦,全在往后缩。
“老易,我们家真就剩个空壳子了,手里那几个钢镚儿还得留着买下顿的米呢!哪儿有钱?”
“当初是你老易牵头借的粮,凭啥现在让大伙儿一起跟着扛?我没钱,这事儿我不认!”
“我家一大家子,七八张嘴等着喂,日子过得跟筛子似的,哪儿都漏风,实在挤不出钱粮了!”
“上次我家都出了五斤了,这回最多再拿五块钱,多了真没有,你杀了我也没用!”
大伙儿你一我一语,全是推诿和牢骚。易中海只能耐着性子,跟个老妈子似的,一遍一遍地劝:“都是厂里的职工,这笔公债赖不掉。有粮的出粮,没粮的拿钱抵账。”
“今天这账要是结不清,谁都跑不了,全得跟保卫科走一趟!谁也别想隔岸观火!”
这话总算带上了几分分量。住户们互相瞅瞅,眼神里又是恨又是无奈,再不甘愿,也只能磨磨蹭蹭转身回家翻箱倒柜,拿钱拿粮。
人群里,只有赵建业、秦淮茹和许大茂三个人,神色淡淡地戳在那儿,一脸的事不关己。赵建业是压根没沾过这事儿,秦淮茹和许大茂上次就已经把自家的窟窿填平了,这会儿自然不用再出半个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