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和吴耀明带着街道办的人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最后几个人从屋里出来,脸上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娄晓娥一直守在门口,急得来回踱步,一见人出来立马迎上去。
“屋里已经空了。”陈辉语气平缓,“值钱的东西全没了,一家人的贴身衣物也都不见了。许家老两口,十有八九是带着钱跑了。”
这话一传出来,院里围观的住户们顿时炸了锅。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满院子都是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
谁都想不通。许富贵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也不像那种手头紧巴巴得过不下去的人,怎么就能干出卷款跑路这种事来?
“也未必是缺钱……”人群里有人换了个说法,“说不定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仇家,怕人找上门来,这才躲出去的。”
“哎,你这一说,倒也有可能。”
“可不是嘛,如今这物资紧巴、粮食金贵,保不齐他就是拿了儿子的抚恤金,打算去外地换粮食过日子。”
大家你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陈辉和吴耀明站在一旁没插话,心里却已经有了个七七八八的判断。
许富贵在这院里头人缘向来不怎么样,街坊邻居没几个待见他的。
陈辉转头看向娄晓娥,语气放软了些:“娄晓娥同志,你先回去安心等着。我们警方会全力追查,争取早点查到许富贵一家三口的下落。”
眼下也没什么线索,连许家人的去向都摸不着边儿,总不能让娄晓娥一个女子一直守在这儿。
娄晓娥脸上愁容未散,轻轻点了下头。
“那就……辛苦各位警官了。”
待娄晓娥和于莉前脚刚走,警方立马就撒开网,对这起携款失踪案展开了连续几天的走访摸排。
一圈核实下来,办案民警查到条重要线索——许富贵领完儿子的抚恤金之后,曾经提着蔬菜去过娄晓娥住的地方。
民警赶紧找九十五号大院的其他住户求证,全院人都证实确有此事,还捎带脚给出一条关键信息:许富贵一家三口,当天下午就集体消失出了大院。
没错,是“走出”的。打那扇大院门一迈出去,仨人就再没露过面,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警方后来怎么搜、怎么查,到处跑、层层过筛子,硬是连个影子都没捞着。案子理所当然地卡了壳,所有的线,一根不剩,全断了个干净。
“老吴,下一步咋整?总不能真就剩去他老家刨了吧?”陈辉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除了下趟乡,眼下实在找不到别的路可走了。
吴耀明搓了把脸:“明天一早就动身。仨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十有八九是缩回老家老宅躲风头去了。”
“行。那我下乡摸排,你留城里盯着那些剩的线索。”陈辉点了点头,三两语把活儿分清爽了,自己把跑腿受累的外勤揽了过来。
吴耀明拍了拍他肩膀,笑得挺憨厚:“辛苦了兄弟,等这案子结了,我请客,正阳门小酒馆走一趟。”
“说定了啊,正阳门小酒馆,今晚先预演一顿不醉不归。”陈辉笑得满脸开花,好像案子已经破了一样。
“我看你是满脑子就惦记酒,查案就是个幌子吧。”吴耀明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别瞎扯淡。人家徐慧是寡妇,我自个儿总归还得找个清白本分的姑娘正经过日子。”陈辉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吴耀明瞅着他那逃似的背影,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陈辉听见后头笑声传来,脸上燥得慌,脚下又紧了两步。
赵城在外头转悠了大半天,特意拐进条清静的小胡同,再钻出来的时候,车把上已经多了一块鲜亮亮的猪肉。
他把猪肉往车把上一挂,蹬上车就朝四合院方向赶。一路过的街坊瞅见他车把那块肉,眼珠子都跟着转,脸上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四合院大门口,阎埠贵正拎着水壶浇他那几盆花,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拿余光扫着过往的人影。
一眼扫到赵城车上的猪肉,他瞳仁猛地一亮,空落落的胃跟着咕噜一阵乱响。
猪肉!那可是猪肉啊!
自打在学校被撸下来、发配去扫厕所以后,他就再没收过学生家长半点孝敬,家里的饭桌上荤腥绝了迹。
尤其是跟娄晓娥彻底闹掰之后,日子更是越过越紧巴,存粮早就吃了个底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