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本来就心疼那些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吃食,听他这么一解释,立马手脚麻利地开始往回划拉。大半的食材又给收回了柜子里,只留下少得可怜的一点,这才转身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地拾掇起待客的饭菜来。
日头一点点偏西,受邀的邻居们,也踩着点儿,三三两两地上门了。
等易中海那高大身影往门口一站,好家伙,这狭小的阎家屋里,早就被挤得满满当当,凳子都不够坐,好几个人只能站着,人脑袋都快顶到房梁了。
“老易!你可算是来了!快快快,随便找个地方挤挤,酒菜马上就得!”
阎埠贵眼神贼好,隔着半个屋子就瞅见了易中海,赶紧迎上去,一把接过他手里那瓶酒,那股子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接了多金贵的东西。
易中海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就被这屋里乌泱泱的人群和嗡嗡的说话声给震住了,一愣神的功夫,手里的酒瓶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顺走了。
这屋里人声鼎沸,吵吵嚷嚷,不知内情的人猛然进来,怕不是要以为阎家这是要开全院大会,讨论什么国家大事呢。
“老阎,你……你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易中海脑瓜子被吵得嗡嗡响,到这会儿才算彻底明白过来,阎埠贵这哪是什么私下小酌,这分明是把半个院子的男丁都给招呼过来了,跟点卯似的。
“哎呀老易,屋里太吵了,说话全靠喊,都听不真亮!我去后厨瞅瞅菜咋样了,你先自己找地方坐,别客气!”
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阎埠贵转身就钻进了人群里,脚底抹油一般,把这一屋子烂摊子,连带着所有人复杂的目光,全甩给了刚进门还没缓过神来的易中海。
看着他那仓皇得近乎狼狈的背影,易中海的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心里头那点疑惑全化成了了然,老阎这装糊涂的本事,真是到了炉火纯青、拿捏死人的地步。
“易大爷,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傻柱从人堆里挤过来,一张脸上写满了懵,“阎老抠可是拍着胸脯跟我说的,是您易大爷请客,我这才特意过来的。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跟赶大集似的。”
“我从来没托人叫过你,这事儿我压根儿就不知道。”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转瞬就反应过来,这满屋子的客,恐怕全是阎埠贵打着他的旗号给诓来的。
“他亲口跟我说的!”傻柱眼珠子瞪得溜圆,“还从我那儿拿走了一块熏肉呢!”
那块熏肉,是他帮人掌勺赚回来的工钱,油汪汪的,一直挂在房梁上舍不得动,就等着哪天馋了割一小片解解馋。要不是阎埠贵搬出易中海的名头,他傻柱就是再傻,也不会把这份宝贝疙瘩交出去。
前阵子易中海确实处处照拂他,还特意跑了趟街道办帮他说话,不然那事儿绝不止写份检讨就能了结。可如今易大爷自己都说没这回事,傻柱一时间彻底懵在原地,只感觉被人耍了,肚子里窝着一团火,又不知道往哪儿发。
“易大爷,我也是啊!阎埠贵说是您请客,骗走了我两颗腌白菜!”
“他还哄我说席上有肉吃,骗了我半斤玉米面,我才颠颠儿跑来的!”
“我搭进去一小袋花生米,那还是过年走亲戚,我姐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呢!”
“我被他拿走了两根白萝卜……”
“我出了三颗土豆……”
“我那损失也不小……”
在场的人七嘴八舌,这个说被拿走了什么,那个说被哄去了什么,原本嗡嗡作响的屋子,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安静得有些吓人。气氛一下子僵在那儿,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股无名火在每个人心头蹭蹭往上冒。
就算易中海向来不擅长揣摩这些弯弯绕绕的人心,此刻也把真相看得透透的:阎埠贵这老东西,是把全院邻居都当成他算盘珠子,挨个拨拉了一遍啊!
而此刻,那头的阎埠贵,还不知道自己的把戏已经在堂前被拆了个底掉。
他正躲在内屋,抱着易中海带来的那瓶酒,暗自得意。
人人都说老易是八级钳工,挣得多又没拖累,谁知道送来也就是一瓶普普通通的二锅头。不过也成,喝酒嘛,图的就是个热闹劲儿,酒好酒赖的,谁还真喝得出个高低贵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