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他伸手按了按,叹口气,把最后那点儿米底子全倒进锅里,添了水,熬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粥是喝进嘴里了,可那点儿热气压根儿暖不到心窝子里去。
他一个月工资本来就不多,虽说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背着一屁股债呢。平日里头顾不上排队买平价粮,多半时候都是咬咬牙,拿高价换粮食回来糊口。入不敷出不是一天两天了,日子过得跟磨盘似的,一圈一圈往下坠。
偏赶这时候,一股子炖肉的香气顺着窗户缝就钻了进来。
易中海喉结上下滚了滚,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觉就往赵城住的那屋方向瞥了一眼。
“操,又吃肉。”
他牙根咬得咯吱响,心里头那股火噌噌往上蹿。
“满大院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赵城那小子明明有本事弄来粮食,愣是一点儿都不带搭把手的。这要是再这么下去,早晚得有人饿晕在院里。”
“不成,我得琢磨个法子,逼他把囤的那些东西吐出来,分给大家伙一块儿扛。”
易中海沉着脸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抬脚,直奔刘海中家去了。他肚子里已经有了盘算,光靠他一个人压不住赵城,得把全院街坊都拽上,一块儿使劲儿。
“哟,老易,你急火火的这是干啥?”
刘海中那身膘肉还在门槛里头晃悠,就被易中海一把薅了出来,俩人一前一后往前院走。
“等到了阎家门口,我再跟你掰扯清楚。”
易中海步子不停,嘴上说得笃定。
俩人刚到阎家大门口,正巧碰上三大妈端了盆水往外泼。
“三大妈,这会儿得空不?跟您说两句话。”易中海扬了扬下巴,语气听着客气,可眼神里头带着急。
三大妈手里的盆还没放下,瞅见俩人一块儿上门,心里先打了个突。“咋了老易,出啥事儿了?”
“嗯,有点儿事想跟您合计合计,咱进屋说成不?”
三大妈心里犯嘀咕,易中海这人她信不过,从来都是嘴上抹蜜,肚子里藏刀。再加上阎埠贵不在家,她一个女人家,就怕让人算计了去。可人家都堵门口了,也不好硬往外推,只能点了头。
“那……进来吧。”
仨人刚进了屋,刘海中就憋不住了,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就开了腔。“老易,到底啥事你倒是说啊!”
“没啥大事,就是粮食的事儿。”易中海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现在外头啥光景你们也清楚,物资紧巴得厉害,咱这院里,谁家不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话一落地,刘海中和三大妈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尤其是三大妈,家里早就断了顿,阎解放几个兄弟天天出去捡破烂,卖几个铜板换点棒子面回来吊着命。要是再这么下去,她真怕哪天哪个人就撑不住了。
“哼,院里多少人家饿得前胸贴后背,赵城那小子倒好,顿顿有肉吃,今晚还炖上了!”刘海中的话里带着酸味,那股子羡慕和嫉妒混在一块儿,明晃晃摆在脸上。
三大妈听见“炖肉”俩字,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嘴里头跟着泛酸水。
“我今天过来找你们二位,为的就是这个。”易中海压低了声儿,“现在买粮得排大队,排上了还不一定买得着。去黑市吧,价儿一天比一天高,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谁扛得住?”
刘海中和三大妈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点了头,脸上写满了愁。
“可赵城不一样。”易中海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了钩子,“他手上有路子,弄粮食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哼,”刘海中冷笑一声,“有路子又咋样?那小子心硬着呢,才不会管咱们死活。”
“就是啊,打从赵城跟院里人疏远了之后,啥时候见他伸过手?”三大妈也撇了嘴,满是怨气。
“咱们不求他帮忙买粮。”易中海眼里头精光一闪,嘴角往上一扯,“咱们要的,是逼他把存的粮食掏出来。”
刘海中和三大妈同时一愣,齐刷刷看向他,眼睛里带着亮。
“老易,你葫芦里卖的啥药?赵城那小子现在可不好拿捏。”刘海中凑近了一点。
易中海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凑到俩人跟前,把自己的招数一点一点往外倒。另外两个人听着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不住地点头。
隔天一大早,易中海就安排了几位大妈守在大院门口,整整盯了一宿,愣是没见着赵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