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城闻声抬头,看见是她,神色没什么变化:“是梁拉娣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没别的事,”梁拉娣赶紧摆手,耳朵尖有点烫,“路过看见您,过来打个招呼。我那位老乡已经醒了,烧也退了。”
赵城合上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此刻的拘谨,跟早上那股爽利劲儿判若两人。
“那就好,”他说,语气淡淡的,“你和这位老乡,看着交情挺近。”
梁拉娣心里一急,赶紧解释:“厂里就我们两个同乡,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就是普通同乡,真的。”
赵城没再多问,只是淡淡笑了笑,伸手拿起旁边的暖壶和搪瓷缸,给她冲了一杯糖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坐下来歇会儿,喝完再走吧。”他声音不急不缓,“你怕是已经两顿没吃饭了。”
梁拉娣一愣,接过杯子,有些惊讶:“赵科长……怎么看出来的?”
“我略懂一点中医,望闻问切是基础,”赵城指了指她脸色,“你面色发白,气血亏虚,一看就是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
梁拉娣捧着杯子,热乎乎的糖水隔着搪瓷缸烫着掌心,她确实饿得胃里发酸,满心就盼着食堂开饭。
“多谢您关心……确实两顿没吃了。”
赵城往长凳里头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位置,又笑着招呼:“坐吧,还有样东西给你。”
他从工装上衣兜里掏出一颗水煮鸡蛋,圆滚滚的,还带着点温热,递到她面前。
梁拉娣一下愣住了,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刚认识就收人家东西,她怕被人看轻了。
“谢谢您赵科长,”她声音有点急,“糖水就够撑到午饭了,鸡蛋您自己留着吧。”
说着,她真要把鸡蛋往回推。
赵城挑了挑眉,手作势就要收回来:“怎么?嫌弃这点吃食?那我可就拿回来了。”
梁拉娣下意识地手一缩,鸡蛋稳稳地攥在了掌心里:“没有没有,绝对不是!就是……咱们才刚认识,不方便收您东西。”
赵城把书重新摊开放在膝头,语气带着点笑意,却不让人觉得轻浮:“大家都是厂里的工友,彼此帮扶是分内事。我懂些医术,心怀善意体恤别人,也是应当的。你饿得浑身难受,这颗鸡蛋就当是我给你开的‘方子’,吃下去,我才能放心。”
梁拉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真没见过,有人能把送一颗鸡蛋这件事,说得跟开药方似的,一套一套的。
“您已经给我冲了糖水了,用不着再搭个鸡蛋。”她笑着嘟囔了一句。
赵城眼底也带着笑意,轻轻点了下头:“糖水垫垫肚子,鸡蛋补补元气,两样合在一处,才能把你那点虚乏的劲儿给兜住。”
梁拉娣握着那颗鸡蛋,掌心热乎乎的。杯里的糖水喝完了,她没立刻剥鸡蛋,却也没再提还回去的话。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碎碎地晃着。
“这副‘良药’,我能不能先收好,晚点再吃?”
赵城颔首,神色温润:“当然可以,既然是开出的方子,就由你好好收着,以备身体不适的时候用。”
两人就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多数时候是赵城在说,梁拉娣小声应和着,声音轻得像猫爪子挠。等她起身告辞的时候,猛地一瞅墙上的钟,嚯,快十一点了。不知不觉间,竟然整整聊了一个钟头。
美好的时光总跟长了翅膀似的,在她感觉里,顶多也就过了半个时辰。
回到宿舍楼底下,彭继忠早就结束治疗了,守在大门口等得脖子都长了。看见她出现,他几步迎上来,语气里压不住急:“梁拉娣同志,你上哪儿去了?我搁这儿等了你快半小时。”
面对彭继忠,她心底那股排斥感又往上拱了拱,下意识地往边上侧了半步,跟他拉开点距离。心里甚至暗自琢磨,往后他要是再晕倒,自己绝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你输完液就该老老实实歇着,等我干什么?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
彭继忠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口气太冲,赶紧把神色放软,声音也缓下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放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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