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菊英一副看透内情的模样,说得底气十足。
“黄大姐说得对,往后咱们可千万别得罪她,赵科长如今在厂里那可是风头正劲、说得上话的人物。”
其实赵城刚才故意跟黄菊英说半截话,就是要让她自己脑补剩下的,把流散出去。
四个女工凑一块儿叽叽喳喳,女人扎堆,向来少不了闲碎语、家长里短。
整整一下午,梁拉娣能明显感觉到,身边工友对自己客气了不少。
就连黄大姐教她库房那些活儿的时候,也比之前耐心细致多了。
下午五点,下班的钟声准时在厂区敲响。
梁拉娣拎着饭盒,径直往第三食堂走,全厂就这儿给宿舍职工供早晚两顿饭。
还是老地方,彭继忠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睛不停扫着下班的人流。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回他没像以前那样扯着嗓子喊,反倒主动快步迎了上去。
接连出的这些事,早把他往日那点傲气自负给磨平了。
“梁拉娣同志,我在这儿等你老半天了,你分到哪个车间了?中午吃饭怎么没见着你?”
梁拉娣神色平静,淡淡回了一句。
“我调仓库了,负责整理库房物资。”
这话一出口,彭继忠满脸不敢信,心里全是诧异。
一个原本干焊工的女工,竟然调去清闲的仓库,这事儿他怎么想都想不通,甚至觉得离谱。
梁拉娣看着他震惊错愕的表情,跟自己上午得知调岗时一模一样,满是不敢置信。
可事实就摆在那儿,她的岗位确确实实调到仓库了。
“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你仔细核实过没有?”
巨大的落差让彭继忠说话都磕巴了,语气慌乱,连句子都说不利索。
“我反复核对确认过了,岗位分配结果没差错。”
话音一落,梁拉娣径直迈步走进食堂,只留下彭继忠一个人僵在原地,茫然无措。
旁人看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彭继忠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梁拉娣孤身一人在四九城扎根,无依无靠,半点人脉靠山都没有。
按理说,她根本没门路靠人情调岗位,这本是他早就笃定的事,甚至都算进计划里了。
可如今她实实在在进了仓库,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隐情,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
“就算她调去仓库又怎样,说到底也就是个普通姑娘。”
只要自己真心待她,往后把这份薪资稳定的媳妇娶进门,也算一桩美事。
彭继忠连忙抬脚想追进食堂,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梁拉娣已经坐到女工堆里去了,跟众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得很。
听说她调去仓库,身边一圈同事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晚饭吃完,梁拉娣回了女工宿舍。
趁着室友们都出门打热水、屋里空无一人的工夫,她悄悄拿出昨天赵城给她的那颗鸡蛋。
轻轻剥掉蛋壳,小口小口地细细吃着。
“他为什么这么尽心地帮我?我们认识也没多久,又送鸡蛋又递糖茶,现在还挺费心地帮我把岗位调动办妥了。”
“这可不是小事,我不会天真到以为他只是单纯心善。”
要只是一时好心,他大可以去帮别的工友,厂里日子比她难熬的人多了去了。
梁拉娣从来就不是那种懵懂天真的小姑娘。
她早早就扛起了生活的担子,心思比同龄那些没经过事的姑娘机敏通透得多。
想到这儿,她走到镜子前,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想来,对方大概是看上她的模样了。
一抹淡淡的红晕悄悄爬上梁拉娣的脸颊,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面颊,心底生出几分自得,缓缓挺直了脊背。
别以为光凭一副好看的脸蛋,就能轻易让我低头妥协。
她向来习惯看清一个人的本心与品性,绝不会一时冲动,草率交出自己的真心和底线。
短短三天,一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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