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拍拍胸脯:“您这是在给我们指明新的方向,我们责无旁贷。”
接下来,林墨跟老宋就木工设备的‘仿制’进行了深入的沟通。
傍晚从修造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阳光从云层边缘透出来,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切出一道金色的缝隙。林墨站在修造厂门口,望着那排低矮的砖房和堆场的金属残骸,良久没有说话。
李干事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林顾问,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像老宋这样的厂,其实才是这个行业最实在的部分。林墨说,不求大不求洋,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就自己想办法做一个。这种脚踏实地的精神,比有些花大价钱买了洋设备却用不起来的厂强得多。我们的木工设备也要开始慢慢向国产化方向努力。
他说完,转身上了车。车子在暮色中沿着返程的道路驶去,两旁的田野和村庄在车窗里缓缓后退,被一层淡紫色的暮霭笼罩着。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按照既定的计划,继续走访了津门港周边的几家配套企业。每到一处,他的做法都是一样的:看设备、翻记录、问工人、记数据,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透露真实情况的细节。
在港务局的设备维修站,他看到了几台正在检修的进口设备,其中一台的铭牌被更换过,根据林墨的经验该设备已经过三次大修。
在津门木材储运公司的堆场,他看到一批标注为的板材,旁边堆着另一批标注同样字样的货物,垛上的标签日期却差了将近半年。
半个月的时间比林墨预想中过得要快。
离开津门的前一天傍晚,招待所前台转来一个电话。接起来,是赵处长的声音,比初次见面时柔和了不少,带着一种终于把什么重物卸下之后才有的松弛。
林顾问,明天您就要走了?
对,明天一早的火车。
那今天晚上,我在港务局食堂安排了几个菜,想请您吃顿饭。没别的意思,就是这半个月您辛苦了,我也有些事情想当面跟您说说。
林墨沉默了一瞬:好,几点?
六点半,我让司机去接您。
六点二十分,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口。车子驶过港区的主干道,在傍晚的暮色中穿过那些成排的集装箱堆场和运转不息的吊车群,最终在港务局食堂侧面的一间小包间前停下来。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能坐七八个人,但今晚只坐了他们两个。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菜,一盘红烧带鱼、一盘醋溜白菜、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小盆清炖鸡汤。菜不多,但都冒着热气,显然刚出锅不久。
赵处长站起身,给林墨拉开椅子:林顾问,请坐。今天这顿便饭,聊表心意。
林墨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赵处长客气了。这么多天,辛苦你们配合。
赵处长摆了摆手,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开场方式。窗外港口的暮色正在变深,远处的塔吊已经亮起了指示灯,在逐渐暗下来的天幕上像一串悬浮的红色星辰。
林顾问,赵处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半个月前低了几分,您给部里那份关于港口设备的整改建议,已经在码头正式启用了。
林墨端起汤碗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时没有立刻把碗搁回桌面,而是端在手里:这么快?
部里动作很快。赵处长说,嘴角带着一丝隐约的笑意,您报告递上去不到五天,部里就发了电报下来,要求津门港作为试点先行落实。我们这边按照您建议的那些内容,组建了一个设备核验专班,专门负责到港轻工设备的工况甄别和台账登记。
第一批核验已经做完了。覆盖了去年全年到今年五月的全部滞港轻工设备,一共一百三十七台套,该登记的登记,该分类的分类,该封存的封存。那些以旧充新的设备,也已经全部贴了封条,单独存放,等待部里统一处置。
他停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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