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开始出招了。

心魔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超出剧本”的行为。

它读取了郑毅对现代生活的怀念，对亲情的渴望。

但在心魔的逻辑里，郑毅应该沉沦于游戏，在虚拟世界的厮杀中，忘记修仙的苦，最终道心蒙尘。

而不是……

去联系两个早已不存在于郑毅记忆深处，只剩下模糊样貌的“父母”。

“这下，看你怎么编。”

郑毅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静静等待。

他很好奇。

这个蹩脚的心魔，会给他一个怎样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聊天窗口，一片死寂。

就在郑毅以为心魔已经放弃治疗的时候。

叮咚。

一个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不是他熟悉的社交软件。

而是一个来电提醒。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妈”。

郑毅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伸出手，点了接听。

“喂？小毅啊！”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责备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这么晚了还不睡，又在打游戏是不是？你爸都念叨你好几回了！”

声音……

和他记忆深处，母亲的声音，一模一样。

语气，腔调，那种独属于母亲的关怀，也毫无破绽。

郑毅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当这声音响起时，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又熬夜熬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没。”郑毅沙哑地开口，“刚打完一局，准备睡了。”

“那就好，那就好。”电话里的“母亲”松了口气，“你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回来了’？你不是一直在家吗？是不是跑出去玩了？虽然是暑假，但也不能乱跑。”

来了。

开始圆谎了。

郑毅心中一片清明，嘴上却顺着话茬说道：“没什么，就是刚打赢了一局关键比赛，感觉自己状态回来了。”

“你这孩子，就知道玩！”

“行了，不跟你说了，赶紧去洗漱睡觉！明天我跟你爸休息，带你出去吃顿好的，给你补补！作业别忘了写！”

“……好。”

挂断电话。

郑毅坐在黑暗的房间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不得不承认，这心魔，有点东西。

这模仿能力，绝了。

这模仿能力，绝了。

刚才那通电话，完美地复刻了他印象中与母亲每一次通话的场景。

温馨，琐碎，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

如果他不是一开始就识破了幻境，恐怕真的会陷进去。

“吃顿好的……”郑毅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心中那个大胆的念头，愈发清晰。

既然心魔为他搭好了舞台。

那他……

何不就借着这个舞台，好好地演一场戏？

去弥补，那些前世再也无法挽回的遗憾。

……

第二天。

郑毅久违地，睡到了自然醒。

没有早课。

没有修炼。

只有窗外照进来的，温暖而又虚假的阳光。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门。

客厅里，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一个戴着眼镜，看着报纸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