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

“醒啦？快去洗脸刷牙，早餐马上好了！”

“臭小子，昨晚又打游戏到几点？”

两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郑毅的眼帘。

那是他凭着记忆，幻想了无数次的，父母的脸。

郑毅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张了张嘴，那声卡在喉咙里二十多年的“爸，妈”，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走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年轻的脸。

郑毅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演戏。

要专业。

餐桌上。

郑毅默默地吃着早餐。

“母亲”不停地往他碗里夹着菜，嘴里念叨着让他多吃点。

“父亲”则一边看新闻，一边时不时地，点评几句时事，然后就是训斥郑毅不好好学习。

一切，都和记忆中，每一个普通的清晨，一模一样。

郑毅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或许……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那个打打杀杀，强者为尊的修仙界，才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但他丹田里，那缕微弱却坚韧的元婴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这一切，都是假的。

吃完饭，郑毅又被拉着出门。

他们去逛了商场，给他买了他念叨了很久，但一直没舍得买的最新款球鞋。

去吃了那家他最喜欢，但后来倒闭了的餐厅。

“父亲”话不多，但总会在他看中什么东西时，默默地掏出钱包。

“母亲”则挽着他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他早已听腻了的八卦。

郑毅一直很安静。

他只是听着，看着，感受着。

将这一切，都刻在心里。

晚上。

他又约上了王大壮。

两人在网吧的包厢里，嘶吼着，厮杀着，一直玩到凌晨。

王大壮还是那个王大壮，技术菜，瘾还大，输了就甩锅，赢了就吹牛。

郑毅沉浸其中，甚至有一瞬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

在一次家庭聚餐上。

“母亲”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状似无意地说道：“小毅，你还记不记得，你五岁那年，咱们一家去海边玩，你非要一个人去捡贝壳，结果被浪卷走，吓得我跟你爸魂都快没了。”

郑毅夹着排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去海边？

他从小在内陆城市长大，直到大学毕业，才第一次见到海。

心魔……开始自由发挥了。

破绽，出现了。

郑毅心中雪亮，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这孩子，记性真差！”“母亲”嗔怪道，“当时啊，真吓死我嘞。”

又过了几天。

在一次游戏里，王大壮为了吹嘘自己，讲了一个段子。

那个段子，是一个郑毅穿越之后，才在修仙界的坊市话本里看到的，流传于另一个世界的梗。

“哈哈哈，毅子，我这梗怎么样？新学的！”王大壮在耳机里得意地大笑。

郑毅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沉默地操控着角，拿下了五杀。

“卧槽！牛逼！”王大壮的惊叹声传来。

郑毅却摘下了耳机。

他靠在椅子上，心中，泛起一丝无法说的悲凉。

是时候了。

这场美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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