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光线昏暗。

几张油腻的方桌旁，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食客，大多是行脚商或者落魄散修。

郑毅要了一壶最劣质的烧刀子，缩在角落里，看似在发呆，实则双耳微动，将整个大堂的声音尽收耳底。

“听说了吗？圣女选拔又要开始了。”邻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压低声音道。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同伴叹了口气，“那是给内城那些大家族准备的。咱们这种外来的，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不一样！”络腮胡显得有些兴奋，“这次据说要在‘荒民’里也选一批苗子，只要资质尚可，不论出身，都能送进‘圣塔’当侍女！那可是一步登天啊！”

“登天？我看是送命吧。”另一个干瘦老头冷哼一声，用筷子敲了敲碗边，“上个月城西老李家的闺女被选进去了，结果呢？前天有人在城外乱葬岗看见了尸首，那是被吸干了元阴！”

“嘘！你不要命了！”

络腮胡脸色大变，慌忙捂住老头的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还有那个……”老头推开他的手，声音却压得更低了，“最近矿上又在抓人。说是灵石矿塌了，缺人手。这几天晚上，巡夜队专门盯着那些没背景的散修抓，抓进去就没见出来的。”

郑毅抿了一口辛辣的烧刀子，眼帘低垂。

采补元阴，强抓矿奴。

还真是……物尽其用。

……

子时，夜深人静。

听雪楼早已打烊，只有窗外的暴雪还在呼啸。

下房狭窄潮湿，霉味扑鼻。

郑毅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随手布下一个隔绝阵法。

哪怕是炼虚期的神识，在这座遍布阵纹的城市里，若是大肆探查也容易引起警觉。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白天看到的景象，以及从张寒那里搜魂得到的信息。

所有的线索，此刻都在慢慢汇聚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罗盘失效，并非是因为没有魔祖本源。”

郑毅猛地睁开眼，目光穿过窗户缝隙，望向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塔。

“而是因为，那些本源被‘消化’了。”

他也是玩阵法的行家，白天那一瞥，已让他看出了端倪。

那座圣塔的根基，并非建立在灵脉之上，而是直接镇压在一处被强行改造过的地眼上。

“抽取地脉，是为了压制。”

“收集凡人气运，是为了中和。”

“这帮所谓的圣人，根本就是在利用魔祖本源作为核心动力源！”

他们把魔祖本源当成了永动机，通过阵法过滤掉魔气中的狂暴属性，转化为精纯的能量，供给自己修炼。

“北域？还是魔域？”

郑毅敬佩的直咋舌。

“难怪北域灵气枯竭，难怪他们要圈养凡人。”

“这是一座建立在魔气之上的吸血堡垒。”

魔祖要是知道自己的本源被这群人族当电池用，怕是要气得当场降临。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郑毅精神一振。

来了！

子时已到，宗门结算系统开始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