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郑毅顶着寒风碎雪走出客栈。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落魄书生的模样，背着那个因为摔了一跤而有些变形的书箱，缩着脖子，随着人流走向城东的贡院。

今日是千凌城一年一度的“文试”，也是凡人唯一能接触到一点特权阶级的机会。

贡院门口，两排披甲执锐的卫兵正盯着每一个考生。

“把手举起来！衣服解开！还有这破被褥，抖开！”

卫兵粗暴地扯过郑毅手中的铺盖卷，用力抖了抖，甚至连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都被掰碎了检查，生怕里面夹带了什么违禁的符箓或丹药。

郑毅一脸惶恐，身子如同风中枯叶般瑟瑟发抖，任由卫兵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在他身上摸索。

至于他的欺天面具，以及那些足以把整个贡院炸上天的符箓，早已安安稳稳地躺在系统的储物空间里。

“行了，进去吧！”

卫兵嫌弃地在郑毅那件发霉的棉袍上擦了擦手，挥手放行。

郑毅如蒙大赦，抱着那一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被褥和碎干粮，点头哈腰地钻进了贡院。

按照号牌，他被分到了“丁字九十六号”考房。

那是一个不足三平米的逼仄隔间，只能容一人坐卧，三面是墙，一面对着监考通道，门口只有一块破木板挡风。

郑毅进了房间，放下门板，脸上那种唯唯诺诺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弃。

他从储物空间掏出一张早就剪好的纸人，那是用他改良过的“替身符”。

对着纸人吹了一口灵气。

嗡。

纸人迎风见长，瞬间化作另一个“郑毅”，正愁眉苦脸地研墨铺纸，准备在那张考卷上写下对诸圣的歌功颂德。

“你且在这写着，我去办点正事。”

郑毅拍了拍纸人的肩膀，随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欺天面具。

面具扣在脸上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冰凉感渗透进神魂。

此时他的气息变了。

周身缭绕着一股极度阴冷、晦涩，仿佛来自九幽深渊般的恐怖威压。

那是独属于圣殿核心“巡察使”的凌然霸气。

《太上虚空遁》。

郑毅一步踏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封闭的考房内。

只有那个纸人替身，还在那里奋笔疾书：“圣人恩德，如日中天……”

……

千凌城中央，霜华圣塔。

这座高达千丈的巨塔，通体由一种名为“玄冥寒晶”的材料打造，塔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每时每刻都在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

塔顶，乃是绝对的禁区。

然而此刻，虚空微微扭曲。

一道身穿玄黑色锦袍，脸戴白色无相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塔顶的阵法核心处。

“什么人？！”

几乎是在郑毅落地的瞬间，数道强横的神识便扫了过来。那是负责守卫圣塔的三名元婴期长老。

“滚。”

面具下，郑毅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塔顶。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压制，其中夹杂着一丝令元婴期神魂都要冻结的规则之力。

三名元婴长老脸色惨白，当场跪伏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神秘人身上佩戴的那块腰牌。

圣殿最高级别的“黑金巡令”！

见令如见圣！

“属下……属下拜见巡察使大人！”

为首的元婴长老声音都在打颤，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塔主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