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与西域的交界处,是一片名为“断魂沙海”的无人区。
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
但这只是对凡人而。
在郑毅眼中,这片黄沙的尽头,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分界线”。
线的这边,是白茫茫的尘世。
线的那边,却是金光万丈,仿佛整个天空都被镀上了一层金箔。
那金光太盛了。
盛得有些刺眼,甚至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甜腻味。
“这就是所谓的‘西方极乐’?”
郑毅站在云端,皱眉看着那片金色的世界。
他没有直接硬闯,而是运转《龟蛇锁元真诀》,将那一身合体期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伪装成一个流亡的北域金丹期散修,降落在了边界线内的一座小城里。
城名“极乐”。
名字挺俗,但很贴切。
刚一落地,郑毅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这里的空气里,似乎掺杂了某种致幻的香料。
街道两旁,没有叫卖的小贩,没有吵闹的孩童,甚至连乞丐都没有。
所有人都穿着虽然破旧但洗得发白的衣服,盘坐在自家门口,或者是街道的角落里。
他们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僵硬的病态笑容。
那种笑,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而是一种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出来的、定格的幸福感。
“施主,行行好。”
一个声音在郑毅脚边响起。
他低头一看。
是个干瘦如柴的老头。
这老头已经瘦得脱了相,肋骨根根分明,肚子却鼓胀得吓人,显然是饿到了极致,只剩下腹水。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碗里没有钱,也没有饭。
只有一块血淋淋的肉。
那是从他自己大腿上刚割下来的。
“施主。”老头把破碗举到郑毅面前,眼神狂热而浑浊,“把这肉拿去供奉给佛爷吧。我走不动路了,去不了庙里。求您帮帮忙,让我积这一份功德。”
郑毅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接那碗,只是看着老头那条还在流血的腿。
“你不疼吗?”郑毅问。
“疼?”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甚至有些癫狂,
“怎么会疼呢?这是福报啊。只要把这肉供上去,换来香灰水,我孙子的病就能好。若是佛爷高兴了,说不定俺下辈子还能投胎去烂柯山做个扫地僧。”
“怎么会疼呢?这是福报啊。只要把这肉供上去,换来香灰水,我孙子的病就能好。若是佛爷高兴了,说不定俺下辈子还能投胎去烂柯山做个扫地僧。”
“那是极乐啊……”
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咽了咽口水,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肉,而是什么无上的美味。
郑毅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
庙门口,几个身穿黄袍的僧人,正一脸慈悲地收下信徒们送来的“供品”。
有钱的给钱,没钱的给粮。
既没钱又没粮的,就像这老头一样,割肉、放血、甚至献出自己的儿女。
而那些僧人,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将那些血淋淋的东西收进储物袋,反手递给信徒一包灰白色的粉末。
香灰。
信徒们如获至宝,当场兑水喝下,然后就像嗑了药一样,浑身颤抖,脸上的表情愈发“极乐”。
“极乐?呵~”
郑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这哪里是什么佛国。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凡人是牲畜,信仰是饲料,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僧人,就是拿着刀叉、等着收割血肉和灵魂的屠夫。
北域的圣人虽然也是圈养,但好歹还是为了生存和力量,手段粗暴直接。
但这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