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山。

远看是一座佛，近看是一座山。

真正到了脚下，郑毅才发现，这哪里是山，分明是一座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尸塔”。

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金粉，那是用来掩盖下面那些腐朽气息的遮羞布。

但在郑毅的《寂灭真如瞳》下，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那些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全都是建在一具具骸骨之上。

那缭绕在山间的祥云，若是剥去了表象，便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怨煞之气。

“有够恶心的。”

郑毅悬浮在烂柯山的山门前，没有掩饰身形。

但合体后期的威压，还是被他隐藏到了炼虚期。

不要问，问就是怕这些魔僧逃跑。

嗡！

烂柯山震动。

原本回荡在山间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神识从山中各个角落探出，带着惊怒、恐惧、以及贪婪，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何人敢闯我烂柯圣地！”

一声暴喝，如滚滚天雷，从山顶的大雄宝殿传来。

紧接着。

七道金光冲天而起。

七尊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僧，脚踏莲台，呈北斗之势，瞬间封锁了郑毅的所有退路。

这七人，皆是化神大圆满，甚至有两人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炼虚期。

这便是烂柯寺的底蕴。

“七位首座？”

郑毅扫了一眼这七个光头，目光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看向了山顶那尊巨大的佛像眉心。

那里，有一股极其晦涩，却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

炼虚巅峰。

或者说，伪合体期。

而且，那股气息里，夹杂着一丝他不会认错的味道，魔祖本源。

“果然在这。”郑毅露出了一个并不是很友好的笑容。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为首的一名老僧厉声喝道，手中的禅杖金光大作，显然是在蓄力。

郑毅低头，看了看这几个如临大敌的老和尚。

“报名字就算了。”

“我是来送你们……上西天的。”

“狂妄！”

为首的老僧法号苦难，是烂柯寺罗汉堂的第一把交椅。

他活了八百岁，在西域这片地界上，哪怕是那些皇朝的国主见了他，都得跪着爬过来亲吻脚背。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过要送上西天？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过要送上西天？

“不过是炼虚境，也敢撒野？”

“结阵！”

苦难手中的禅杖重重一顿。

咚！

虚空泛起涟漪。

七道金光瞬间连成一片，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朝着郑毅当头罩下。

这是“七星伏魔阵”。

集七位化神巅峰之力，借烂柯山万年香火加持，就算是刚入炼虚初期的大能，不死也得脱层皮。

郑毅站在“卍”字下方，抬头看了一眼。

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连头发丝都没乱。

“借来的势，终究是虚的。”

郑毅摇了摇头。

既然到了合体期，就不需要再玩什么近身肉搏了。

什么是合体？

身与道合，念动法随。

郑毅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自然舒展。

嗡！

这一刻，整座烂柯山的气流仿佛都在逆转。

那原本势不可挡压下来的金色“卍”字，竟然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硬生生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