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手中的那块晶体内，仿佛封印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海。

无数面孔在其中哀嚎、咆哮。

这东西一出现，天韵城地底深处那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魔源，像是也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呜咽的哀鸣，彻底缩成了一团死肉。

“这是……”

刚想发作的无涯，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枯木姥姥手中的拐杖猛地在地上顿出一道裂痕，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惨白。

作为中州顶尖战力，他们太熟悉这股气息了。

这是魔祖本源。

而且，其浓度和纯度，是天韵城底下那个“电池”的百倍、千倍！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这团足以污染一域、让炼虚期修士当场堕落的恐怖本源，此刻在郑毅手里，乖巧无比。

郑毅五指随如意动，那黑色晶体在他指尖跳跃、翻滚，甚至被捏扁揉圆。

里面的魔气别说反噬，连一丝想要逃逸的念头都不敢有。

“坐吧。”

郑毅随手将魔源往桌上一抛，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惊骇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一手，比刚才无声无息化解威压还要吓人。

冷月老祖身上的寒意，依收敛起来。

她重新坐下，只是目光始终没敢离开桌上那颗黑球。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她声音干涩。

“我说过了，东域，大运宗，郑一。”

郑毅神色自若，“这次来中州，一为寻道，二为除患。”

他伸出手指，在那黑球上轻轻一点。

“这东西，名为万幻魔祖。你们把它当成修行的资粮，当成宗门的底蕴，却不知道，自己养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郑毅看向三人，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这玩意儿共有三千六百缕分身，散落在这一界各处。它的本体在界外盯着，只要有十缕分身出了岔子，或者……”

他顿了顿，“或者这些分身被你们‘喂养’到了成熟期，它的本体就会降临。”

“到时候，别说你们三个，就是把中州这层地皮刮地三尺，也不够它塞牙缝的。”

静室死寂。

枯木姥姥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沙哑着嗓子问道：

“道友的意思是……要将它们全部收集起来？”

“不然呢？”郑毅反问，“等着它把本界的修士吃光吗？”

冷月老祖眉头紧锁。

她看着郑毅，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戒备。

收集所有魔祖本源？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但若是这股力量被一人掌控，那此人岂不是成了比魔祖更可怕的存在？

“此事……事关重大。”

冷月老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语气变得官方起来，“我等需要回去禀报各自宗门，与诸位圣主商议。毕竟，这牵扯到中州数万年的格局……”

这就是托词。

郑毅听得明白，也不恼。

“商议可以，但要快。”

他把玩着晶体道，

“我之所以没一进城就掀了你们那个破阵，是因为我看出来了，中州圣地，确实是在尝试炼化它。”

“虽然手法糙了点，阵图残了点，但好歹初心是正的。”

“不像北域和西域那帮蠢货，居然想与魔共生，把凡人当猪养。若是你们也那样做，现在这天韵城，已经是个坑了。”

冷月老祖脸色一变。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前辈还真是体贴入微啊。”

一直没说话的剑痴无涯突然哼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么说来，我中州亿万修士的性命，全在前辈一念之间了？”

他是剑修，修的是宁折不弯。